所以车里才会有风吹不散的烟味。
她长发披散在胸前，衬得一张脸愈发素白。清凌凌眸子望过来，嘴里礼貌地喊：“宗先生。”
“要不，你同我谈谈，看我是不是这样的。”
宗勖白瞧她着急赶回去的样子，拖腔带调地说：“当我是快递员呢？拿了东西就走。”
和橙拉开车门，宗勖白双腿交叠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头顶暖色的光劈下，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切出利落的金色光痕，半张脸映得清晰，半张脸沉入静谧阴影。
刺目的红与冷冽的白相撞，像浓墨重彩的画卷。
“不是的。”和橙小声狡辩了下，她只是想到快10点了，答应了叶言之要视频。
“男朋友？”宗勖白轻笑，唇角有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他推了下镜框，再次看向镜头时，黑眸是沉静幽深的茫茫夜雾。
“我拿了红绳就回宿舍。”和橙的目光紧紧锁在他指间。
乾隆通宝，山字隆，铜钱，能值几个钱。
宗勖白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清凌凌又歉意十足的眼睛好似会发光，水盈盈的，彷佛所有星光都攒在她眼瞳。
二是她也确实不知该怎么回，他明明也知道她有男朋友的。
一是她没当一回事，觉得他是有些生气就顺势口无遮拦了点。
两人就这么对峙。
他不说还好，当作无事发生，他说出来，她感到羞赧，面皮一热，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解释，“这是情侣之间的相处方式。难道宗先生谈恋爱不会送女友礼物，对她说情话吗？”
他坐在里面，她站在外面，中间隔着一个座位。他不可能纡尊降贵还她红绳，她的手又没那么长，不得不钻上车。
极度理性地教育：“花言巧语是世间最不值当的恋爱奸计，挑男人要看他的权和钱。”
她想象不出来他抽烟的模样，没见过。
“这也是他送的？掉了都不知。看来你也不是很在乎他。”
答：“还以为是我男朋友。”
没什么所谓地说，“没跟人谈过。”
宗勖白懒懒地往后扬颈，饶有趣地斜睨她，瞳孔专注，像夜色下缓慢铺开的网，每一根丝线都透着耐心。
难怪他看上去心情不佳。
“是的。”
听他这样说，看来刚才在车里，她跟叶言之后半段对话全部被他听进去了。
和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空荡荡，她真是被马场的事情吓迷糊了，红绳项圈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见她坐下，他满意地勾唇。
像他这样长相俊美，有钱有势的男人，居然没谈过，好稀奇。
出声小小地反驳，“我跟男朋友都是学生，礼物不论真假有心意就行，您不用送我真的，真假对我来说不重要。”
假货就假货，和橙没有真假鄙视链，男朋友送的，有心意就行，对于他这句戳穿的话并未感到羞耻和冒犯，他见识多，知道得也多，自然一眼看出真假，可能是出于善意提醒。
和橙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即使没有明说名字，和橙还是知道他口中的他是指男朋友叶言之。
一根红细绳被他骨节分明的指松松地捻着，乾隆通宝铜钱毫无生气地垂落在他雪白的西装裤。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沉香烟味，不难闻，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来他这段时间在车里的轨迹，可能无声地抽了很多支烟。
视频里面出现一根编织红绳，在他的长指捻着。
他言简意赅。
他食指将红绳轻轻拎起，似打量一件什么玩物，一边闲闲唠嗑。
他从鼻尖轻嗤，“学生表达情意的方式可不止送点小礼，口头说两句想你。”
“真是他送的？”
她穿的t恤领子松松垮垮，橘黄灯光下白腻腻的皮肤渡了层
“出来拿。我在宿舍楼下。”
他又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很少有女孩会戴古币。这也不是真货，你中意，日后送你条真的。”
宗勖白深深地瞧她，她从头到尾都在护着男友，真假不重要，是谁送的才重要。
所以宗勖白打视频给她，是为了还红绳给她吗？
和橙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连忙说：“我不知道宗先生没谈过，是我冒昧，抱歉。”
她关上车门，小范围坐下。
对他口中的真古币也不感兴趣。
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
那辆轿车果然静悄悄地停在无尽黑色。
宗勖白没应话。
编织红绳项圈本身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那枚刻着‘乾隆通宝’的铜钱吊坠是叶言之送的，据说是他爷爷留给他的，能驱灾辟邪。
“关门，热。”
他听见声音，缓缓掀开眼皮，侧目瞧她。
拿了项圈转身就走的行为确实有点把宗勖白当快递员。他那么位高权重一人，怎么能容许别人如此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