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南郊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没有人先说话,越往南越接近上一次轰炸点,路上可以看到许多断壁残垣和烧焦的废墟,有不少难民在垃圾堆里翻找药品和食物,但更多时候只能找到一些烂泥和残破的纸页。
士兵第一次露出迟疑的表情,果然还是年轻,无法处理齐映这种有经验的刺头。
齐映答:“鱼缸。”又补充,“我只注了很少的水,还有个盖,不会洒到你的车上。”
“别说我了,你要注意安全啊,毕竟那边是军方。”宁佳心最后叮嘱,“别和部队军的人吵架,他们很不讲道理。”
过程异常顺利,也打消了他的一些顾虑。部队军原本就出手阔绰,加之他们想招一个beta。而众所周知,beta具有不受信息素干扰的优势,在战时健康的beta基本都被征召入伍了,齐映完全是因为受过伤端不了枪才逃过一劫,在当下也算稀缺人才。
士兵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结果发现齐映也在看他,又匆忙移开了。
因此这8000的月薪,齐映觉得当之无愧。
齐映把山羊角洒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眯起眼笑:“而且我记得条款里没有说不允许携带宠物。”
齐映猜士兵一定觉得他是个怪人,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理由,只是他失忆后时常发梦,醒来又记不住事情,只有一次醒后记得自己在纸上写字,看不到纸面,只有动作,
“我是。”齐映收起手机,降下拉杆,单手提起行李箱,“这个可以放到后备箱吗?”
“好啊,不过我们还是先宰庄际鸣一顿,他出差回来了,我想着一起吃顿饭。”
宁佳心回复:“我感觉我爸爸已经知道一点了(嘘eoji),他可能也觉得现在战局不定,我能有路子搭上对面也好,两头都有人罩,他反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口……”尝试用口组词的时候,齐映发现自己不学无术的大脑只剩一个非常粗鄙的词汇,他只好说,“嘴巴的那个口。”
“心心,我签完合同了,还以为竞争会特别激烈,结果很顺利,马上就要去105仓。”
士兵又问了一次:“你的鱼,叫?”
“噢。”齐映说,“是口口,三声。”
但宁佳心安慰他试一试又不会掉块肉,所以他还是来面试了。
齐映有些忧心忡忡:“他们家不是和新亚共和做生意吗,你爸爸真能同意?”
士兵好像找到了不会丢掉工作的依据,这才挪动身体朝驾驶位走去:“那您上车吧。但我不能保证它可以留在105仓。”
仓库管理员能够开到月薪8000,还包吃住,尽管工作地远在南郊还是十分诱人,齐映一方面有些疑虑,一方面也对自己是否能够得到这份工作持怀疑态度。
中心大道的喷泉早已干涸,齐映看了一会倒塌的胜利旗帜雕塑。
“我知道……”齐映解释说,“但一个月没人喂,口口会饿死的,噢我的鱼叫口口……再说它也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十秒后宁佳心回复:“恭喜!我就说你能行的!!!”
士兵不解地皱眉:“哪个字?”
“是齐映吗?”
齐映抱着鱼缸上了后座。薄薄一层水在里面晃动,在车顶投下一小块活泼的光斑。
士兵呆滞了一会,低头又确认了一遍平板里的照片是不是面前这个人:“齐先生,您是去工作的,不是旅游。”
“什么?”齐映没有反应过来。
“?”
齐映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哟,准备带他见亲友了?你打算答应他?”
也是在宁佳心的帮助下,齐映才开始了新的生活。就连这次失业,宁佳心得知后也积极帮他寻找新的工作,并在三天前给他带来了105仓正在招募仓库管理员的消息。
隔壁晾衣绳上的床单总是晒不干,一股沤出来的馊味儿,临街的窗户被报纸封死了,只能听到里面那个断了腿的男人,嗯嗯啊啊看小片的声音。齐映往更远处站了几步,掏出手机,给朋友宁佳心发消息。
齐映盯着年轻士兵颈后最新款的抑制贴:“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可能……就觉得它嘴一张一合得很有意思。”
宁佳心是齐映在这里不多的朋友之一。两年前受伤后,齐映在医院和正在住院的宁佳心渐渐相熟起来,宁佳心是个性格大方又十分热心的oga,她的父亲是参议院的秘书,但她本人没有染上什么政治习气,被家里保护得很好。
士兵面无表情地走到车后,打开按钮的同时审视着他:“您怀里抱的是什么?”
“等我回来,请你吃饭。”齐映回复。
齐映还没来得及回复,一辆黑色越野车扬起一阵土腥味,停在了他的面前。驾驶位车门砰得一声打开,下来一个看起来比面试他的军官要年轻得多的士兵。
“为什么叫这个?”
“他追我也有半年了吧,目前相处得还不错。”
“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