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收回手时，右臂明显停了一瞬，手指张开又收紧。
林晚盯着它。
他的声音还稳，呼吸却比刚才重了一点。
强烈电流瞬间扫过周围大片区域，几组设备外壳同时亮起刺眼火花，头顶裸露的管线传出一连串急促爆响。
它整个身体狠狠一歪，这一次没有立刻消失。受伤的腿明显拖慢了它重新起身的速度。
「别动位置。」
有人伤过它。
它猛地抬头。
几支枪迅速压过去。
很轻。
不是打不过。
耳边那道熟悉的嗡鸣重新浮起。
「右侧！」
下一秒，那东西猛地往另一侧撞去。
十八点五十五分。
顾沉脚步停住。
「保持。」
林晚猛地转头。
焦味一下变重。
像是在找还剩哪个地方能走。
右。
甚至是不是已经伤过它。
原本散在不同方向的枪口，只是一点一点堵住它每一次想拉开距离的位置。
那东西死死伏在地上，胸口快速起伏，头部却不停转动。
它用仍然能发力的那条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朝左侧窜去。
最后剩下的，只是一个又一个落单的人。
左侧出口还开着。
枪声再次响起。
林晚看见了。
顾沉只看了一眼。
林晚耳边的嗡鸣迅速淡了下去。
「左。」
它才刚转向，另一名队员已经往前跨了一步，枪口直接封住那条线。
上一轮做过什么。
记忆仍然完整。
从顾沉抬手，到电光炸开，再到现在，没有任何一秒缺失。
「没事。」
林晚几乎在第一瞬间就辨认出来。
没有人追着它衝。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看清它身上那些不属于今天的痕跡。
往上，有人抬枪。
左侧两人同时抬枪。
是前面那些人，从来没有完整地打完过一次。
裴述忽然出声。
下一秒，电光再次炸开。
而且不只一次。
往后，后方两人已经等着。
不是第一次了。
谁刚才还在身边。
她看了一眼时间。
才刚跃起。
而现在，十一个人一个都没少。
「前排停，靠墙。」
右侧同样有人。
它往左，左侧枪口跟上。
左。
砰！
「腿伤了。」
子弹打在它前方地面。
侵蚀者立刻往后退。
顾沉立即回头。
它落地时整条腿明显软了一下，靠着手臂撑住才没有直接倒下。
所有人维持原位。
「你手怎么样？」
视野里的提示也紧跟着改变。
后方忽然传来枪声。
前面那些人不是没有反击。
第一发打空。
侵蚀者明显停顿了一瞬。
【宿主神经活动异常偏移下降。】
「在升。」
侵蚀者硬生生转向。
单。
真正麻烦的，是每一次记忆被挖掉一段，每一次有人在没被察觉的时候离开队伍，他们能维持的火力就少一点。
十八点五十四分。
肩侧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处早已癒合的凹陷，腰侧残留着一道很长的旧裂痕，手臂外侧还有大片顏色不均的焦黑组织。
记忆也还连着。
上方管线近在眼前。
「嗡鸣回来了。」
它猛地停住，重新往右。
那个侵蚀者刚从一根横梁后露出半个身体。
那东西只能一次又一次重新面对同一整排枪口。
都可能在下一次断片后消失。
十一个人迅速往内收。
最后一名外勤已经对着右上方开火。
有人低声道。
没有再往旁边绕。
侵蚀者忽然动了。
第三发直接击中左腿。
右侧同样被封住。
林晚没有再问。
这东西也不是打不伤。
顾沉没有让人靠近。
上方。
一发子弹打进它的大腿，黑色血液溅上水泥地面。
却是从真正交手以来第一次。
很短。
最靠近那个方向的外勤先喊出声。
林晚点了一下头。
第二发擦过肩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