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夫，留在这吧，罗木会保护你的。”
“那就继续前进吧，林大人。”顾诚见战斗结束，轻声道。
他已经足够冷静，可声音里藏着隐隐的愤怒。
没有办法，不杀，它们就会越来越强大。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希明年龄虽幼，但没有人看轻他，在除魔司实力为尊。
林柳桐眉头轻皱，看情形不容乐观。
也很残忍，毕竟不是游戏打怪，一刀一个救不回来的平民并不是什么热血的体验。
也不知，是否有未知的危险，降临。
顾诚看了他一眼：“形势所逼罢了。你不必自责。”
原本还算宽阔的道路拥挤不堪，马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手推车和牛车上堆满了各种锅碗瓢盆，徒步行走的人则肩扛手提着大包小包的行礼。
而视野被遮挡的爹娘们，背着巨大的包袱，手里抱着一两个娃，拼命地张望，寻找被人群冲散的孩子。
本来紧随着爹娘的小孩挤在人群中动不了，爹娘转眼消失在人群中，东张西望找不见，只好张大嘴哭起来。
灰暗的傍晚，怪物的嘶吼声和刀剑划过肉体的声音单调地响着。
这不是军队的气势，这是恐慌的力量。
他看着表情平静的顾诚道：“顾大夫，我们很残忍吧？”
顾诚若有所觉，一侧头，对上林柳桐的视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诚，就看到对方投来的视线。
————
就在西庆城的人们都往东边逃的时候，有一队人马正从东边赶来。
他的心稍定，继续往前。
顾诚没有反对，他定定地注视着林柳桐，眼
这正是林柳桐带来的一队人，他们在路边的驿站里换了两次马才赶到西庆城外，一路上碰到不少逃难的人，越往西道路上人越多，没想到西庆城的东城门外是这幅景象。
林柳桐上前与人接洽，然后将顾诚留下了这个较为安全的地方，让罗木守着他。
车水马龙，那车是慌慌张张的车，那人是拖家带口的人，那些人车都是朝着城外涌，然后往东扩散。
很脆弱，是的，修者可以轻易砍下他们的脑袋。
原本密密麻麻的人头铺展开来，形成了庞大的阵式。明明没有人任何人指挥，汹涌的人流依旧看得人心神震颤。
顾诚他们首先遇上的不是强劲的怪物，而是在魔气侵袭下变成怪物的普通人。
林柳桐没有上去，而是陪在顾诚的身边。
看到东城门被堵得水泄不通的样子，为首的黑衣人在离城门不远处停了下来，其他人也赶紧勒紧缰绳，众人都沉默地看着这幅令人震撼的画面。
不知今晚，会面临怎样的艰苦战斗。
年轻的修者红着眼睛，咬着牙将这些才沦为怪物的同胞一个个杀死。
整个东城门闹腾腾的，到处都是恐慌的呼唤声，焦急的催促声，愤怒的咒骂声。
平静，沉稳。
林柳桐迎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奔驰了一整个白天，到地恐怕就天黑了。
顾诚骑着马，站在战圈外，远远地看着这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鲜血，尸体，游走的红眼睛。
他们休息了片刻，便奔向了需要支援的地区。
好不容易挤出东城门，人群便犹如开闸的河水流到扇形积水滩，迅速地散开了。
仿佛什么事都无法让对方动容。
响亮的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十多骑黑衣人骑马飞驰而来，官道上的人和车都连忙避让，对方实在是来势汹汹，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官府的人。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略后的男人。
即使一个排军布阵的将军，看到这浩浩荡荡逃难的人群，也会感到震撼。
“呵，”林柳桐自嘲地笑了一声，眼见手下们和同僚将怪物快杀干净，接着道：“我早已学会不自责了，顾大夫，在这个时代，自责和愧疚是最没用的东西了，我们只有前进，不断前进。”
希明在里面，罗木也在里面。
他怕自己，保护不了这个人。
他和其他修者一样，自由地杀戮着，没有人会特意去照看他。
焦急的母亲凄切地呼唤着孩子的小名，好半天看不见人影，想要回去寻找，可后面的人咒骂着将她往前推。
除了罗木，他在希明不远处的地方，隐隐地守着希明。
林柳桐策马上前，带着队伍继续往前。
之前的他无所畏惧，凭着一股疯劲什么也不在乎。
他们被城主府接应的人迎入城中，城主为他们讲明了形势，并指出了需要重点支援地地方。
在清理掉路上的怪物之后，他们来到一个城镇，城镇中还有坚守的活人，这让压抑的队伍活了过来。
杀人者与被杀者，都有着无尽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