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裴凌前方蓦然出现一条蜿蜒的路径。
裴凌勐然回过神来，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难以描述的鬼祟、阴邪、堕落……宛如潮水来去，反复震荡，远处，似路径的尽头，恐怖绝伦的幽冷、黑暗、狂乱扑面而至。
“仙凡在于一念之间！”
这个时候，“厌墟”仙尊澹澹说道：“无去无来，泰宇虚寂。”【注1】
包括面对“离罗”仙尊，也是一场梦中梦？
“严格按照典故，扮演完成整个故事，便可占据这名残仙的仙位！”
语罢，其望着众多大乘，语声郑重：“谁先来？”
“所谓天纲天纪，犹如豢养家禽的栅栏，是诸天万族的囚笼，束缚着众生，无法继续超脱。”
华美广殿，幽冷怪诞，扭曲惊怖。
“顺则凡，逆为仙。”【注3】
裴凌独自站在丹墀之下，望着上方高踞宝座的猩红宫装，听着“厌墟”仙尊熟悉的语声，他立时回过神来。
老者非常仔细的说完这个传说，旋即环顾左右，沉声道，“接下来，便由一名想要成仙的大乘，扮演故事中的人族主角。”
路径苍白如人骨砌筑，有猩红触须招摇两侧，如同蓬勃的草木。
※※※
“不过，经此一事，雌性蛤妖仙亦是油尽灯枯。”
哗啦啦……
而是“厌墟”仙尊提前布置好的手段！
裴凌顿时本能的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他想要弄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蛤妖一族察觉其久游不归，以血脉秘术追踪前来，欲杀尽此地人族，带其回归祖地。”
尔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故事中化身人族丑陋女子的妖仙……”
裴凌心中无比疑惑。
自己从那个时候，便已经进入了梦境？
“天纲之内，皆为蝼蚁；天纲之外，方得自在。”
他是如何离开这座广殿、如何离开这片世界的“无序”侧的，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旋即，其神念便察觉到，带他前来此地的大日金乌晴曦，就在殿外的回廊上等着他。
老者澹澹说道，“这，便是故事中与我族青年情分深厚，甘愿为了我族青年，付出一切、背叛族群的雌性蛤妖仙。”
“混沌，是一切的起始，也是一切的终点。”
“修行，犹如笼中观月，笼子再大，终究是束缚重重，囚于一室。”
大量的清水泼洒周遭，现出一道崔巍身影。
愿意离去，却是决定留在人族之中，与那青年白头到老。”
就在他向“厌墟”仙尊展示了系统提供的路径之后，“厌墟”仙尊进行了一番认同的点评。
“大梦已醒，你可以走了。”
“为了保护自己的丈夫，也为了报答此地的人族，那名雌性蛤妖仙施展玉石俱焚的禁忌手段，将追踪前来的蛤妖仙斩杀殆尽！”
心念电转之际，裴凌的思维再次开始陷入一片歇斯底里的混乱。
这……
其通体青黑，状若蛤蟆，大大小小的脓包满是猩红竖童，流淌的血水腥臭不堪，有丝丝缕缕的触须游荡其间。
“唯独打破这囚笼，方能真正得见广大。”
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全是一场梦？
这是一头残仙！
他连忙停止思考，脑中嗡鸣如潮，鼻端似有鲜血簌
“真正的天道，便是违逆天纲，打破这所谓的纲纪，碾碎这所谓的秩序，才能堪破虚妄，回归混沌，明悟本真！”
“其夫亦是痴情中人，升仙之后，便将这座山峰命名为‘望妻峰’，终其一身，虽然姬妾成群，却始终未再迎娶正妻……”
再之后……
但越是这么追根究底的思索下去，思维便越是混乱，冥冥之中，似有无数尖锐刺耳的嘶吼响彻魂魄，一种癫狂、混乱、极致痛苦的感觉，犹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他彻底淹没！
“厌墟”仙尊当日承诺救他，说的便是眼下这等情况！
只不过，其面容呆滞，眼神涣散，出现之后，亦无攻击之意，似是已经被剥离了杀戮的本能。
“鸿蒙之际，混沌屯蒙。”【注2】
这条路径开辟于虚空之中，与周遭广殿毫不相交，却明明白白的呈现在他面前。
又是梦？
“她身死道消前，将一身修为、大道感悟、精血道韵、累年积攒、仙人之位、传承所得仙职……全部传于其夫，以铭记夫妻一场。”
他一直都呆在这座怪诞惊怖的广殿之中？
其注目高台下的滔滔水流之中，顿时，一道阴冷、混乱、邪恶、堕落……的气息，轰然升腾！
裴凌脑海里霎时间回想起了这样的一幕。
话音方落，“孤渺”立时起身，踏前一步，铿然说道：“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