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谢无酒,倘若他一言不发,她又该怎么办。
何长歌想到夏鲤还有位那般奇妙的母亲,又想到马上十二月,算算时日没有两个月就要到新年了,于是问:“你若是还没找到谢无酒跟他切磋该怎么办?你很着急吗?”
“……如果找不到他,我想我活着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么严重?!”何长歌拍桌。
“逗你的。”
“…哦。”何长歌又道,“所以你还是很着急对吧?你看也都要新年了,虽然跟高手切磋对于你这个武痴很重要,但是回家陪陪家人更重要呀。”她看向外面,喃喃道:“等到嬢嬢解决事情回来,我决定跟嬢嬢提议过完新年出去闯荡一番。我从小到大都在药王谷,都没有怎么出去过。因为嬢嬢不让。”
说到此,她有些气愤,“我不明白嬢嬢为什么这样限制我!药王谷其他弟子可以,为何偏偏我不可以!每次都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很危险。可是,我看其他人出去之后回来,脸上都带着笑。他们说外面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我不明白。嬢嬢为什么这样。”
夏鲤看着她,脑子里浮现李昭文的模样,想来当年她不给请武学师傅,便是怕有一日她的身份泄露,害他们姐弟二人吧。
“也许,你嬢嬢有苦衷呢?”
“…苦衷?希望吧。哦对了你家里在哪啊,我之后还能去找你玩。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也算好朋友,再说你也算我师傅,那我到时候去你家找你,你可要带我好好逛逛…李蕴真,你怎么不说话?”
夏鲤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何长歌听到她说:“我家已经没人了。”
何长歌似是不可置信自己所听到的,愣了许久,脑子一片混乱,一边反驳自己想到的最坏可能,可又想不出她说的家里没人是其他的什么意思。
她最后怯怯地问,“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夏鲤沉默,手指忽的传来一阵钻心之痛。
又来了。
她蹙眉,揉了揉手指,轻声道:“我还有一个弟弟。”
夏屿不会死,也不许死。
他一定还活着。
“弟弟?”
“嗯。”
“原来你还有弟弟,你弟弟什么样的?肯定跟你很像吧?”何长歌脑子里已经幻想出一个跟夏鲤一样沉默寡言,仙气飘飘的美男子。他肯定跟夏鲤一样身上香香的,说话轻灵如泉响。
夏鲤露出甜蜜的微笑,“他啊,是一个傻子。”
“傻子?”何长歌疑惑,没想到夏鲤的弟弟竟然是一个天生智力残缺的人。那夏鲤作为姐姐照顾一个傻子肯定很辛苦。
好可怜。她怜惜地看着夏鲤,却见她已经陷入幸福的回忆里,脸上满是沉醉的笑容。
那是她鲜少在夏鲤脸上看见的表情。似冰雪融化,双眸里尽是潋滟波光,春水似的清澈温柔。
她突然想起来一句话。
再平静的湖面,也会为一缕春风皱眉,多思多愁多喜。
“从小就黏人,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狗皮膏药?”何长歌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你很烦他吗?”
“烦啊,”夏鲤说,语气却听不出半点慊弃,倒是有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从小到大都是我去哪儿他都跟着,跟朋友多待一会,他还要说我不在意他。”
何长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黏人,这么幼稚?”
“可不是。”夏鲤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没收回去。“还很能吃,一天要吃四五顿呢。”
“那岂不是大胖子?”
“这倒不是。他很可爱,小时候小小一个,脸白白嫩嫩的。说他鼻子灵能闻到什么菜,怕是狗鼻子。他说我就是狗,还学狗叫。确实是一只小狗,还喜欢抱着我的腿不撒手,撒娇喊阿姐。”
何长歌想了一下,真觉得夏鲤弟弟完全是个粘人精啊。
“有一次他摔倒了,磕破了膝盖,哭得满脸是泪。我蹲下来给他擦眼泪,吹了吹伤口。他就不哭了,仰着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说,姐姐你好厉害,你一吹我就不疼了。其实哪是我厉害,分明就是小孩子转移了注意力。”夏鲤讲得入了神,甚至把上一世的事情抖了出来。
何长歌问:“那你弟弟后来呢?还这么黏你吗?”
她在问什么呢,若是还这么黏人,怎么不跟着姐姐一起?
“后来?”夏鲤笑了笑,“后来也很黏人。”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淡淡的苦涩。
“我练剑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我一休息他就跑上前给我端茶送水,给我擦汗。说阿姐好厉害,阿姐辛苦了。他每天不厌其烦地等我找他,若是我不找他,他就难过。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我把他抛弃了似的。后来为了讨我欢心,学雕木,做簪子做一些小物样。他看见了什么好看,也总是要买给我。”
何长歌听着,忽然有些羡慕。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父母,只有嬢嬢。嬢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