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尺在两张桌子之间比了一下。
周述坐了一会儿，最终起身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九
那天她才刚吃几口，周述就走到桌边。
“沉确。”
那是一间靠窗的小办公室，里面摆两张桌子。窗朝南，天气好时，上午十点以后便有阳光落进来。
周述走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沉确。”
她拿着勺子，抬起头。
沉确回他：“不是，是方便以后复盘。”
沉确拿着资源表去找人。
当天晚上，人还是回来了。
她抬起头：“嗯？”
她的新同桌叫irene。
至于沉确，她得到了一笔很具体的钱。
“现在几点？”
最终提案那天，周述仍在巴黎。
“法国市场传播方案的最后十页，报价再核一次。”
沉确搬去了新位置。
“cecilia。”
“大方向不变。”
“那就行。”
“嗯？”
她在法国那次被周述逼出来的能力，最终又被她拿来救周述。
周述也回来了。
“九点半。”
沉确觉得他莫名其妙。
沉确看了眼对面的空位：“坐吧。”
“来得及。”
沉确带着团队走进会议室。评审席上坐着项目公司、会展集团与相关部门的人，问题一个比一个具体。不知道的，她明确说需要核实；做不到的，她也不为了赢标随口承诺。
“项目还按我们投标时的方案做吗？”
“好。”
对方看着她：“你这是威胁我？”
等他说完，沉确点点头。
内部有人故意把最好的创意调走，告诉她另一个国际客户更加重要。
“没什么。”
她们成为同桌第一天，irene只说了两句话。
沉确很喜欢她。
周述从巴黎打来电话。
她低头舀了一勺卤肉，继续吃饭，没有再说话。
“你几点来的？”
人生很讲究循环利用。
周述坐下来，将新的安排一项项告诉她。项目由谁接手，她原来的团队如何拆分，哪些客户不再归她，最后才是新的title、薪资、奖金与工作时间。她以后不必再最早到公司，也不需要随时等巴黎的电话。
周述找她谈这件事时，她正在吃卤肉饭。公司附近有一家小店，卤肉切得碎，肥瘦正好，酱汁拌进米饭里，不甜也不腻。沉确很喜欢，一周能吃五次，仍然不觉得厌。
周述问她：“有时间吗？”
九点三十七分，她坐在朝阳的桌边，把鸡蛋在桌面上敲敲敲。
新安排允许她晚半小时上班。于是她第二天早上慢悠悠地晃进公司，手里提着一杯豆浆、一只水煮蛋，以及一整瓶从家里带来的寿司酱油。
“你可以不给，”她说，“请发邮件，写明这个项目不值得投入，以及是谁作出的决定。”
所有人重新变得亲切。巴黎那边发来措辞热烈的祝贺邮件，感谢每一位同事的辛苦付出。沉确看着那句话，觉得它果然是一种诅咒。
她背对着他，后颈的骨头明显，衣服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第二句是：“下班以后如果我还在，不代表我愿意加班。可能只是在等车。”
第一句是：“你的东西不要过这条线。”
他说得很详细。
她觉得这位同桌公允、坦荡，十分值得相处。
最后通知下来，已经是几个星期以后。
最后一个晚上，她与几个人留在公司检查投标文件。厚厚几册材料铺了满桌，每一个页码、附件、签字与盖章都要重新核对。有人困得伏在桌上睡了十分钟，醒来继续装订，有人跑到楼下买咖啡，回来时天已经微微发白。
沉确想了一下。
周述看着她：“没有别的想说？”
她已经尽她所能。
“过分了。”
公司里都知道irene有些背景，却很少有人说得清具体是什么。公司给多少钱，她便做多少事，该她负责的从不推诿，不属于她的，也休想用一句“大家辛苦一下”塞到她手里。每天准时到，准时走。这么多年没有升职，也没有被辞退，来去自如，稳定得像公司消防通道旁边那盆从来没人浇水、却一直没有死的绿植。
沉确郑重点头：“明白。”
胜利属于公司，位置还给了周述，未来分给了别人。
“如果来不及，就交现有版本。”
沉确莫名其妙：“哪里？”
“还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