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例会,牌盒出柜三厘米,只够抽出一张。
告知牌。不是执行。林衡把盒口对着苏冉:“资源位读。读完本季度按数字走。”
苏冉抽,翻,读。会议室玻璃通透,走廊有人经过。
“本季度协作场次上限:装置四次,点名十二次,外出响应不超过三次。使用牌含本人的场次计入装置或点名,不另加池。口部规则不变。抽满即收柜,收柜后仅保留抽检展示,每月不超过两次。”
四。十二。三。
陈白把数字打上投屏,像打一栏预算。有人吹口哨,被林衡用目光按下去。许宁看了看那些数,没有看苏冉。彭昊问:“团建已经用掉几次。”
“装置计入两次整场、一次预检并入。”陈白说,“点名已用五。外出一次。剩余可执行量——装置二,点名七,外出二。”
剩余。像库存。
苏冉站着听自己被减完法。林衡让她把牌交回,盒重新锁。钥匙在江澄那儿,不在她那儿。散会时米米经过她身边,低声说:“比我猜的少。”像在安慰,也像在遗憾。
化妆间。门缝留着。许宁给她上妆,刷子稳。“上限是保护人设,也是保护牌。”许宁说,“数字在,他们不能天天点。数字也在,你知道这个季度还没有结束。”
苏冉看着镜子里的唇:“四次装置,还剩两次。”
“还剩两次。”许宁说,“别自己去问哪两次。问了像要。”
下午她开棚,说别闹,说折扣。剩余的数字不进弹幕。下播后群安静。安静到周五,点名来了,用掉七次里的一次:茶水间含持一分钟,玻璃棒,门通透。执行完,陈白在表上划一笔。剩余点名六。
第二周无装置。只有一次点名,库房十分钟,跳蛋最低,含持。剩余五。苏冉开始会在群亮起时先看发送者,再看房间,最后才看自己的手有没有抖。抖不算拒绝。拒绝才加三张,而加三张会把上限吃穿——牌面没写加码是否计入,林衡例会上补过一句:加码计入点名池。于是她更不拒绝。
装置的剩余两次,一次在月底被钉死。
通告不是团建,是年会预演。场地星焰自己的一号厅后台。背景板运过去,标识朝里。林衡把使用牌提前一天给她预读,预读也算告知,不算执行:
“年会预演夜。装置三十分钟。计入本季装置第三次。会议侧可有非星焰供应商经过。使用侧仅道具。本人不启用。口部仅限道具。预演结束退板,不整理衣摆,返回化妆间接受抽检。”
仅道具。本人不启用。供应商可能经过。
苏冉把牌读完,签名。签名是陈白要求的,像确认预算已阅。许宁在她签名时按了按她的腕骨:“预演不是年会。年会那天板在幕后,你在台上。别把两天走成一天。”
预演夜。她自行卡入。支架,中档,三十分钟。会议侧许宁与林衡对流程,供应商有人来量灯,看见标识,看见她的肩与口中的棒,问这是不是新节目装置。陈白说:“内部。别拍下屏。”那人把灯架抬走,眼神留了一秒。
三十分钟到。退板。衣摆皱着穿过走廊。化妆间抽检:含持通过,步态记一顿。江澄把袋子放下,可取。她取出,报编号。投屏在陈白手机上刷新:装置剩余一次。点名剩余五。外出剩余二。
许宁替她把发丝理好,理成台上能用的那种。
“还剩一次装置。”许宁说,“通常会留到必须用的时候。必须,可能是下一次团建,也可能是某次客户在场的风险项。你别猜。”
苏冉点头。她把上限牌的复印件夹进通告单,数字被她用铅笔圈过:1 / 5 / 2。圈很浅。浅的下面,那面标识朝里的板正被抬回活动室,孔空着,空得像库存最后一件未出库的货。
群里林衡发:本周点名暂停两天。两天后恢复。暂停期间sr-07只做主播。
苏冉回:知道了。
她出公司,天黑。地铁里有人看她工牌正面的名字。她抓住吊环,第七步没有停。身体空着,空得可以睡,也可以被一张还没发出的编号重新填满。
上限还在。还在的意思是:这个季度没有结束,而结束之前,那一次装置会像顶层牌一样,被人抽出来,让她自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