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怎么关的？谁碰的？”刘洋的声音。
他提前一天到了青山镇。
没有微信，没有通讯录，甚至没有开机密码。
仓库里瞬间黑了下来，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一天前。
声音很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别吵了，”周子豪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但也有点紧，“找找有没有手动开关。”
吃完面，回到旅馆后，他躺在床上，没有睡。
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是在一个旧货市场买的，现金交易，没有留下任何购买记录。
没有人回答。
李乔把身份证递过去。这张身份证是真的，上面的名字写着“王伟”。这是他在两年前从办假证的人手里买的，花了三千块。
凌晨三点，闹钟响了。他没有设闹铃，用的是震动，手机压在枕头下面，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他关掉闹钟，坐起来。
大巴在国道上开得不快，每隔几分钟就颠簸一下。
窗户对着后面的空地，空地上停着一台生锈的拖拉机。
一个遥控开关，网上买的，用了三层虚拟ip和一张不记名的预付卡。
“我们不该来这儿的。”
他在脑子里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台不能看的电视。
然后……
公交在下午四点半到达青山镇。
“没人碰，自己掉的吧。”
这个理由，谁也找不出问题来。
穿衣服。工装外套，深色裤子，雨鞋。他戴上橡胶手套，把头灯和遥控开关装进口袋。
灯灭了！
“操，停电了？”孙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晚上八点，他下楼叫了一碗面，全程都戴着帽子。
李乔接过钥匙，上楼。
“一晚。”
五个人愣在原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
一双黑色的雨鞋，同样是在旧货市场买的。
“二楼最里面那间，厕所在走廊尽头。”
这是一个很小的镇子，这里有好几个五金批发市场，所以流动人口极为常见，不会有人对一个陌生人多加注意。乡镇的人有乡镇的规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笑声来自仓库的某个角落，或者来自他们中间，或者来自他们脑子里。分辨不出来。只是一声笑，短促的，像是憋了很久之后终于没忍住。
五个人开始在黑暗中摸索。脚步声、呼吸声、衣服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有人笑了一声。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他都在脑子里演练过。
背包里只剩下电线和一些
照片和他有五六分像，肤色、发型都对得上，如果不是仔细比对，不会发现问题。乡镇小旅馆的老板娘不会仔细比对。
“六十。身份证登一下。”
卷帘门落了下来。
现在这部手机里没有任何能指向他身份的东西。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三秒钟里，只有心跳声和呼吸声。
他请了年假，理由是临近清明，给妻儿扫墓。
“自己掉？你信吗？”
他把这些东西检查了一遍，然后重新装好。
很轻。很近。
床单是白色的，洗得发硬。
没有人接他的话。
“我不知道……”章华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不是他们五个人的笑声。
一个头灯，一卷电线，都是五金店买的，现金。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背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车上的乘客不多，稀稀落落地坐了七八个人。
老板娘看了一眼身份证，在一个皱巴巴的本子上记了一笔，把身份证还给他。
手机卡已经取出来了，和家里的那张卡一起锁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
“谁？”章华的声音有点发抖。
而他上午也的确去了墓园。
老板很厚道，面分量很足，加的牛肉也不少，而且允许免费续面。
李乔坐在长途大巴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在镇上唯一的一家旅馆住下了。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一栋两层的自建房，一楼是客厅改的前台，二楼是几间客房。
走出墓园后，他找到没有监控的区域的一个公厕内，进行了一番乔装，然后就直接去了附近的公交站。
“什么情况？”周子豪转身看向章华。
一双橡胶手套，药店买的。
李乔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后，就把手机屏幕关掉，塞回口袋。
然后陈旭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