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的时候天色还是黑的,他原本以为时间没过去多久。
说到这,他的语气忧心忡忡,“那个住持说你精气亏耗太大,稍有不慎,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布置半古半新,除了电器设施,其他家具大部分是木质。
裴修正起身,闻言视线越过柳燕声看向窗外。
裴修的目光重落回柳燕声脸上,抬手按在烧灼不止的心口,转眼四看:“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裴修说:“听你的意思,我应该有印象?”
脑海昏沉——
印象里不久前的画面不适时地涌进脑海,裴修皱了皱眉,又咳了两声。
快步绕过屏风的柳燕声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也一团乱,满脸疲惫,估计一直在外面守着。
裴修皱眉按了按钝痛不已的前额,直觉前所有未有的虚弱,连简单的抬手都无力为继。
在这期间,男鬼是否做过其余的事不得而知,而现在,仅凭对方根本不需要任何代价就能操纵他的身体这一点,就足够非同寻常。
“小友总算醒了。”先开口的是老道士周宏耘,他介绍身边的男人,“这是云极观住持张鼎生,会些医术。”
裴修感受着体内毫无好转迹象的拉扯隐痛,稍稍活动右手,掌心也还有涩麻残留。
与此同时,鬼影消失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下一刻,两大一小三道人影从门外匆匆进来。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根本没有任何手段阻止。
张鼎生只摇了摇头,坐下闭眼把脉
体内刀绞似的撕裂在五脏六腑拉扯。
说到这,他看着裴修头顶刺眼的白发,犹豫着问:“那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闻言,裴修眸光沉凝。
柳燕声忙站起来:“不舒服?你再等等,那个小道士去找住持了,他们马上就到!”
见状,裴修抬手搭在枕上:“有劳。”
跟在他身后的小道童手脚麻利地搬来凳子,又把脉枕放在床边的桌沿。
附体?
“你……”柳燕声抿了抿唇,还是依言解释说,“前天晚上你昏迷不醒,周宏耘、就是那个老道士,他说要带你来这个云极观找住持,也是这个住持救了你。”
而且那晚从醒来到昏迷,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一直没时间细想。
身上的症状和做的梦同时出现,他很难不怀疑这些迹象和那只鬼的关联。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正对门的半张八仙桌,门外漆黑一片。
不过,如果是那个男鬼附在他身上超度了黑雾里的东西,那么原因呢?
他说着,倒一杯水的工夫,门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余下的声音在耳边像溺进水里模糊不清,他只抓住了这两个字。
“……”这么诡异离奇的画面,裴修看着,内心竟然已经毫无波澜,他闭了闭眼,循声看向床尾。
是附身会让男鬼得到滋补,还是超度,亦或是两者都有?
以对方的表现,不可能只是为了附在他身上做点善事,想必另有目的。
“昏迷之前的事我都记得。”
听到这句话,柳燕声舔了舔嘴唇,在床边坐下,反问一句:“镜子碎了之后发生的事,你真的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柳燕声干笑,不再追问,把当时的情景描述完后,接着说,“后来周宏耘跟住持说你是在超度那个东西,而且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裴修思忖片刻,转向还在试图还原那晚情形的柳燕声:“周道长说我被附体,还有呢?”
当然,这些只是他的猜测,还没经过证实。
“你怎么样,好点没有?”柳燕声还在问,“哪里疼?”
然而他一动作,床边的小道童被惊走睡意,跳了起来,瞄他一眼,连忙转身朝门外跑去。
裴修转念回想,问他,“镜子碎了之后,那东西又回来了?”
“裴修!”柳燕声人还没到,声音先闯到裴修耳边。
他冲到床沿,和裴修面对着面,表情喜忧参半:“你可算醒了!这昏过去一天一夜,快吓死我了!”
再者,他被附身后,症状变得更严重;男鬼却恰恰相反。
“他醒啦!住持,他醒啦!”
精气亏耗。
但不论哪一种,目前看来都对他有害无利。
床尾被一道屏风隔断,只听到一阵乱响,有人摔倒又爬起来。
几乎瞬间,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起那道金色的身影。
今晚再见,对方显然大补。
张鼎生人到中年,国字脸,下巴蓄短须,很持重的模样,虽然是住持,也没什么架子,进门就走向裴修,打了个招呼。
一天一夜?
“……其他的我都没心思听,关于你的我就记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