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麟用力捶到旁边的树上,他砸得太用力,手掌都流出血来。他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咬牙切齿道:“岂有此理!骗局,从一开始都是骗局,女骗子,等我抓到你,定让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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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阙虽然草莽,但能从底层杀上来,也是个狠角色。蔡麟花了半夜,才终于抓到贺阙,亲手送走了自己的姐夫。他本欲立刻去追那个女骗子,然而城内传来消息,说贺勇纠集一帮人,到处张扬蔡麟反了,杀了贺阙。现在贺勇带人围了节度使府,说要为贺阙报仇。
蔡麟不忿:“那个女人欺我至此,难道就不管了吗?这口气,爷怎么咽得下!”
蓬莱殿内,李漱月穿着青色翟衣,头戴九树九钿、博鬓一双,发髻正中插着立凤,笔直跪在御座前。皇帝垂眸看着李漱月,他的长女就要远嫁了,此去一别,余生恐怕再难见面,但皇帝眼中却没有多少不舍,只是
蔡麟嘴上挂着血,阴恻恻道:“船上,还有粮仓里,都有假钦差的帮凶。这么多粮草眨眼间消失了,今夜搬粮之人定然甚众,给我查,一个都不要放过!”
亲兵拿下信,双手递给蔡麟。蔡麟打开,上面没有署名,只简简单单用炭笔写着:“我们往西走了,贺阙一人一马,往东去了。”
唐嘉玉飞奔到孙先生身侧,立即勒马调头。马在疾驰中转向,不由两蹄飞腾,立在半空长鸣,稍有不慎马上的人就会坠下去。唐嘉玉却丝毫不慌,单手控着缰绳,另一手对孙先生伸来:“抓住我的手,上马!”
忽的,蔡麟一愣,快步上马,高声道:“不好,回城,扬州城里的粮仓有危险!”
好一个起火平账,有几个粮仓明显是空的,里面的粮草被人搬走了!这绝不是一两个人一时半会能搬空的,是他小瞧了那个女骗子,人离了城,都能摆他一道。
孙先生觉得唐嘉玉肯定疯了,不止疯了,还要拉着他一起做马蹄下的肉馅。可是他没得选,只能陪这个人一起疯下去。他咬着牙朝唐嘉玉扑来,拽住唐嘉玉的手,唐嘉玉借着力将孙先生拉到马上,几乎同时,马也平稳落地。唐嘉玉重重一踢马腹,对身前道:“抓紧了!”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但凡她迟疑一点,都只能落得坠马身亡的下场。其他人已经出城,唐嘉玉再无顾忌,放开手脚纵马,像一阵风一样,飞驰着穿过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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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麟往西看去,地上有凌乱的马蹄印、脚印,她都不屑于遮掩。蔡麟气极,冷笑出声。
扬州乱了一夜,粮仓失火,贺阙暴毙,下头的部将们一个接一个造反,谁都觉得蔡麟行,自己定然也行。蔡麟应付这些人分身乏术,此刻,遥远的长安里,乱象亦愈演愈烈。
蔡麟冷笑:“这么忠心,贺阙被掳出城的时候,也没见他带人出来救。一个跳梁小丑,也敢学人自立?”
面。马发疯狂奔,马蹄刚刚好踩在蔡麟身侧,蔡麟赶紧滚向另一个方向,才避免死于马蹄下。
她是拿准了他不舍得放过杀贺阙的机会,定会去追贺阙?蔡麟胸脯剧烈起伏,他长这么大,自负聪明狠辣,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牵着鼻子玩弄。他万般不服气,然而最终,他不得不道:“分一队人顺着西边的马蹄追,其他人跟着我,去东边。”
“主子!”众人连忙上前搀扶蔡麟,蔡麟盯着焦黑的地面,眼睛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站在粮仓前,看着满地狼藉,气急攻心,噗地吐出一口血。
蔡麟简单处理了伤口,只隔了片刻便追出城。他刚出城门,便看到正前方用箭矢穿着一封信。
信纸下方,三两笔画了一个被缚住双手,火冒三丈趴在马上的潦草小人。蔡麟捏紧了手指,手下问:“将军,我们往哪儿追?”
手下劝道:“主子,贺勇不足为虑,但贺将军的亲兵前段时间出城,神神秘秘的,至今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一旦贺将军的死讯传出,这群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为今之计,主子应当赶快回扬州,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然而等蔡麟赶到,已经太晚了,粮仓熊熊起火,守兵死了一地。哪怕救火及时,他精心囤积的粮草也只剩下一半不到。
唐嘉玉瞧见他竟然没死,嫌恶地啧了声:“可惜了那匹马。”
孙先生像个麻袋一样搭在马脖子上,他紧紧抓着马鞍,只觉得胃都要被颠出来了。蔡麟被众人搀扶着起身,他吃痛地按住伤口,便看到唐嘉玉立马救人、纵马飞驰这一幕。
蔡麟落马,没了指挥,对面阵型一时大乱。唐嘉玉拍马朝城内奔来,孙先生看到,大惊失色:“快走,你干什么!”
“将军!”这时候一个斥候骑马奔来,他滚下马,风尘仆仆道,“大事不好了,漕船走到泗州界内,不知为何船上人都昏睡了过去,粮草被劫了!”
若平日看到这一幕,蔡麟定要喝一声精彩,但偏偏发生在他的敌人身上。众亲兵围着蔡麟,有人嚷嚷叫郎中有人喊着救命,乱成一锅粥。蔡麟冷笑一声,眼睛都不眨地折断箭矢,黑眸死死盯着城门:“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