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清嶙的动作顿住了。
&esp;&esp;少年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晰可闻。
&esp;&esp;陈咿看着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他的轮廓和晚霞渔火
&esp;&esp;那一刻他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他的手指握着杯壁,指节收紧了一下,这几句话像是回弹的弹珠,从他心里落下,噼里啪啦地响个没完。
&esp;&esp;赵致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亮光:“那必须的。”
&esp;&esp;“台湾队。”许清嶙把手插在口袋里,“台北的一所高中,听说去年拿了亚洲赛的季军,实力挺强的。”
&esp;&esp;中国代表队四人的名单定了下来,许清嶙的名字赫然在列,第二天一早,他和队友们就直接飞了上海。
&esp;&esp;陈咿有时候学完习准备睡觉之前,会在微信上问他“还在准备吗”,他回一张桌面上堆满资料的照片。她回他一个“加油”的表情包,他会把那张表情包保存,再回给她,她总要吐槽“又盗我表情包”。
&esp;&esp;“你放心吧。”许清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独属于许清嶙的笃定从容与自信,“手拿把掐的。”
&esp;&esp;“哇塞,那你们必须得赢啊。”
&esp;&esp;她跟家里说是去上海玩几天,顺便看比赛,林秀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机屏幕上早已自作主张订好的航班,什么也没多说,只问了句“钱够不够”。
&esp;&esp;由于辩论联赛的时间很紧,只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所以从报名的第一天开始,许清嶙就忙了起来。
&esp;&esp;他低下头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咖啡,冰冷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却没能浇灭正在升温的感情。
&esp;&esp;陈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你东北方言都出来了。”
奖励我?”
&esp;&esp;赛事的分层很清晰:先是在校内选拔,然后是全国赛区的高中生辩论联赛,各省市代表队打循环赛,最终选出一支队伍组成中国代表队,去上海参加亚洲区半决赛。
&esp;&esp;陈咿和许清嶙走在前面,两个人的步子不快不慢,陈咿侧过头问他:“你明天和谁打?”
&esp;&esp;“我就叫你哥!”少女摆出英勇赴义的面容!
&esp;&esp;许清嶙被安排在了三辩,那个最容易出彩,也最容易翻车的位置。
&esp;&esp;七月中旬,国内选拔赛结束。
&esp;&esp;林秀君不是不担心,只是好在和陈咿通行的还有江雾和李未孤,不算独行。
&esp;&esp;辩论队每队四人,分一辩到四辩,各有分工:一辩开篇立论,二辩驳斥攻辩,三辩自由辩论主攻,四辩总结陈词。
&esp;&esp;“打回第一名,我就……”陈咿想了想,词卡在嘴边。
&esp;&esp;课间的时候他不再趴桌子睡觉了,而是翻着一沓沓打印出来的资料,用荧光笔在上面画得密密麻麻。午休的时候他经常不在教室,社团活动室里传来他和队友们争辩的声音,有时候是模拟辩论,有时候是对着录像反复拆解对手的论点。晚自习结束之后他还要留下来和指导老师讨论辩题到很晚,每次回到家都快十二点。
&esp;&esp;江雾主要是陪陈咿一起去,顺便想拍些街拍出片,李未孤作为许清嶙的死党自然也跟上了。
&esp;&esp;外滩的人流在入夜之后会变得极其密集,但他们去得早,选的是靠近北侧游客相对较少的那一段。
&esp;&esp;江风从黄浦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丝温热的夏夜味道,天边的晚霞从橘红色慢慢褪成粉紫色,再褪成极淡的灰蓝色,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已经开始亮灯了,隔着江面看过去格外不真切。
&esp;&esp;最终,许清嶙还是报名了辩论赛。
&esp;&esp;四个人在上海汇合的那天,许清嶙作为参赛选手因为不能吃生冷辛辣,不能晚归,不能熬夜,于是只和大家约了傍晚在外滩散步。
&esp;&esp;他转头看向赵致政:“赵班,你是见证人啊。”
&esp;&esp;“好嘞。”他努力让嘴角那抹笑毫无异样,“一言为定啊,就这么说了。”
&esp;&esp;“你就怎么着?”
&esp;&esp;“这叫人不可无傲气,但不可无傲骨。”许清嶙把目光投向江面,晚霞的绚烂光芒落在他的侧脸上,从他的眉骨到鼻梁,如特意打造的氛围光,“打辩论赛最忌讳的就是紧张和没自信,你要是先怕了,那上台第一句话就输了。”
&esp;&esp;陈咿决定去上海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