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哦了一声。
“你不会打算让我睡外面吧？”
她只好闷头去捆树枝。
“没有。”
苏清砚抬眸。
“这么简单？”
段明霜接过来。
苏清砚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这里。”
她眼睛顿时亮起来。
“脸。”
“别擦。”
“我拿得动。”
段明霜下意识地抬手。
温热的指腹擦过肌肤。
“那当然。”
“就这么大？”
段明霜愣住。
她起初还不会打结，弄了半天，结没打好，倒把自己的手指缠了进去。
“这样。”
“脏了。”
“好了。”
段明霜气得瞪她。
“嗯。”
“我又不是废物。”
“还有吗？”
她擦了两下。
段明霜怔怔地看着她。
她低头又去捆下一根。
背后是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礁石，表面被海水磨得光滑，正好挡住东边吹来的海风。
苏清砚没再说什么，俯身把几截从海边捡来的旧船板拖过来。
“过来。”
“没有。”
她从段明霜手里接过绳子，指尖在粗麻绳上绕了两下，便打出了一个结实的活结。
海风裹着热意吹来，段明霜额上很快出了汗。
“不行。”
“有。”
段明霜脸颊鼓起来，像一只被惹恼的小猫。
苏清砚看了她片刻。
段明霜左右看了看。
“怎么了？”
这次竟然成了。
“什么？”
“哪里呀？”
只是两个字。
苏清砚想了想。
“你别小看我。”
“给我。”
她指了指。
“哪里？”
她原本白净娇嫩的脸颊被晒得微微泛红。
指腹上沾着一点灰。
“够。”
“嗯？”
“差不多。”
苏清砚看了她一眼。
“你！”
段明霜狐疑地看着她。
“你看。”
这话倒让段明霜无从反驳。
“……”
段明霜用力往自己这边拉。
“给我一块。”
“右边。”
“还有一点。”
苏清砚先用树枝在地上划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这个。”
段明霜又擦。
“重。”
段明霜接过来，照着她方才的样子重新做了一遍。
“因为我力气大。”
她伸手去抢一块较长的船板。
“我们两个人呢。”
“够了。”
“嗯。”
苏清砚收回手。
那些被海水泡得发沉的木板，在她手里还是有些吃力。
段明霜看了一会儿，忽然道。
“晚上睡觉。”
苏清砚却没松手。
前面则能看见一小片浅白的沙滩，再往外便是无边无际的海。
可苏清砚已经松了手，把那块木板放到另一边，换了一根细些的树枝递给她。
“没了？”
“你手会疼。”
“你拿轻的。”
她抬手擦汗时，手背上不知何时已经沾了灰，往脸上一抹，便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灰痕。
烈日渐渐升高。
苏清砚看了她一眼。
“我偏要做点有用的。”
段明霜整个人却像忽然被定住了。
绳子是从旧船帆上撕下来的，粗糙得很。
“那你为什么什么重活都自己做？”
“嗯。”
段明霜这才放心。
“不错。”
下一刻，苏清砚抬起手，用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抹了一下。
两个人一人抓着一端。
“为什么？”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瓷娃娃？”
“这里？”
这里离水源不远，又不会被涨潮的海水淹到。
“苏清砚。”
苏清砚走过来。
鬓角的碎发也湿了一缕，贴在颊边。
段明霜疑惑地凑过去。
“这个怎么弄？”
“那就好。”
段明霜却像得了什么夸奖似的，眉眼都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