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又问起这句话。
我回过神,看着面前的她,她的嘴角仍有淡淡的笑,但她的眼神里没有。
我不喜欢重复的话,如果换作别人,我可能不会搭理,可面前是我在意的人,我想要明白她的动机。
“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问她。
她淡淡地笑。
她看着我,我总觉得她的眼神中包含千言万语,可她不愿意说。
她可能是在害怕,可能是在犹豫,我知道她生长在那样的环境,所以我猜测,她想说的,是与那样的环境截然相反的事。
她在压抑,压抑的反面,是释放。
可是,释放,和她是怎样的人,有什么关系?
我回忆我对她的观察,回忆我记得的所有她说过的话。她很守规矩,她的过去总是看人脸色,她将自己隐藏在表面之下,她在伪装。
别人被她的魅力所吸引、所折服,那是她的表面,不是她真实的内心。
那是一个委曲求全的微笑假人。
如同我梦里的那样,当她承受别人的欲望,她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丧失属于自我的意志。
“你的外表……有一层壳。”我委婉道,不让自己的话过于难听。
她面上的笑意显然多了些。
“你喜欢我的这层壳吗?”
我以为她会感到冒犯,但她反而笑着问这句话。她知道自己在伪装,不完全是出于被动的自我保护,是她故意的。
“一般。”我实话实说,甚至想要摇头。
“你喜欢我吧。”她注视着我,“对吧?”
“……”
我闭了下眼,轻轻点头。
“是因为我的外貌吗?”
我摇摇头。
“是因为对待你的态度吗?”
我摇摇头。
“是因为我与你的交流吗?”
我摇摇头。
“是因为我给你做你喜欢的布丁?”
我仍然摇头。
她望着我,“为什么?”
这也是我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
“我们没说过几次话,你没对我做过什么,我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她歪了下头,“做过的我都问了,你都否认。”
我喝一口饮料。我不会因为她身材好就喜欢她,我也不会因为和她做过就喜欢她。如果她帮助我面对内心的魔兽,我会感谢她,但我不会因此而爱她。
所有的理由都不成立。
“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吗?”
她的问话依然与梦中如此相似。
但我的回答与梦中不同,产生了变化。
“我想要帮助你。”我沉静地说,双手交扣到一起,“因为我感受到你很孤单。”
现实不是拿来放纵的乐园,我不会做,我也不允许自己那么做,我的理智不允许,我的意志也是。
她笑了。
我第一次见到她笑得这么开心,明确的是发自内心的笑,眼睛都弯了起来,像是一对明亮的月牙,明明是黑色的眼睛,却闪耀出光。
她向我伸出手,“我们来做朋友吧?”
我握上她的,才反应过来,“嗯?”
“你昨晚不是说想做朋友吗?”
“嗯。”
我点头,“我们来做朋友。”
做……朋友,做……做……嗯……
我的思绪已经跑飞到不知什么不该想的地方。
她的手真的很软,和我想象的梦里一样软,我不禁用力握了一下,她微笑看我,没什么反应。
“你是我人生当中第一个真正的朋友。”她真诚地看着我,让我不知所措。
“嗯,那你想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我有些慌不择言,不想暴露过快的心跳,立刻松开她的手,随口说道。
不,我应该镇定地说“是我的荣幸”。我懊恼地想。
她摇摇头,看着我,笑道:“我真心希望你快乐。”
我瞬间愣住了。
她不是随口说,很认真地看着我。我下意识想问为什么,我明白了,就像她问我为什么一样。
从来没有人没有缘由地对我说这句话,从来都是向我索取,而不是给予。人与人之间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合作共赢,我一直是这么以为,没有前提的给予非jian即盗,我一直都不相信。
没有毫无理由的爱,因为我对母亲没有价值,所以她不爱我;我不讨好我的继父,我就没有饭吃;因为我不是他们的同类,他们就欺负我;因为我救了他,他才会帮助我庇护我。
因为我对他们有价值,我们成为共同利益的同伴,我们才成为朋友,成为共事。
可能她送给我布丁只是因为我喜欢吃,而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习惯给人付出才能获得,习惯不去奢求,习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