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不着人伺候,”余芒轻声说,“也不想跟谁弄出个孩子来这世上,怪残忍的。”
余蕙这辈子头回听见有人拿“残忍”形容生孩子。余芒的内心世界,竟比她想象中还冰得扎手。
shi冷的气息就这么在空气里凝结不散。她张着嘴,半天没想出一句能暖人心的话。
“而且,我和我哥从小不天天让你添堵吗?你老说,要是没我俩牵绊着,你早就放手闯荡出一番天地,成人了。”余芒笑了笑,努力缓和气氛。
瞬间,那些埋怨小辈儿的话成了回旋镖,扎得余蕙浑身都是窟窿眼,简直悔不当初。
“姑那都是胡说八道!你和你哥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孩子,姑疼你俩还来不及呢!”余蕙跺脚。
“我知道你疼我。姑,所以至少让我在你跟前儿的时候,能说几句实话。”余芒捏了捏有些僵硬的后颈,“装样子太累了。”
彩票站,这随处可见的方寸之地,却像街头巷尾的庙宇,承载着常人无穷的欲望、一夜暴富的期盼。而余芒,他最小的愿,在亲人面前,竟成了最大的贪。
余蕙瞅着侄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是电视剧里的容嬷嬷。
“然后呢?”程厉迫切地追问,“姑最后咋说的?”
“她说,往后咱谁都不用在她面前装相了,想说啥说啥。”余芒笑着学舌,“还说我既然已经是大人了,那么乐意跟谁好,或者干脆单一辈子,反正有自己给自己托底,她不Cao心。”
面前焦糖苹果卷的香气顿时蹿进程厉的肺腑里,让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只熟得恰好的红富士。
“不是,那啥,你这也太棒了。”程厉激动地举起杯子,“我们家鱼儿是全天下最”
还没等程厉抒发完自己对爱人的崇拜,忽然有人不请自来。
他大模大样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用拉家常的语气说:“咋样儿啊这俄罗斯饭?门口等位的可真够多的!”
这位不速之客带来一股西伯利亚冷风,顿时让约会的浪漫气氛荡然无存。
是严楚军。
程厉额头上的筋狠狠跳动了几下,刚想问你咋找过来的?但是一琢磨,警察想找个人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吗?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咋的,严哥,有事儿?”
严楚军盯着余芒:“嗐,小余过些日子不就要走了吗?我来送送。”
余芒招手,叫服务人员多拿个杯子,然后主动给严楚军倒了一杯冰凉的格瓦斯:“严警官有心了,多谢。”
“这次回来,你一直挺忙的吧。”严楚军喝了口饮料润了润喉咙。
“嗯,给盛安做了一个多月的财务咨询。”余芒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闭着眼睛的时候都在算账。”
“是挺辛苦,能把所有事儿都算得分毫不差,”严楚军赞道,“我认识的人里也只有你了。”
余芒扬起嘴角颔首:“您过奖。”
气氛有些焦灼,程厉试图打岔:“严哥,那个”
“对了,说起你。”严楚军扭头看向程厉,“我那天忽然又想起来你见义勇为那事儿了。当时新闻报道过,那家人贼有钱。孩子妈是开美容院的,孩子爸是开屠宰场的,姓唐,对不?”
梁虎
餐厅的背景音乐《十月?秋之歌》节奏变得快起来,喘不上来气似的。
面对严楚军的问题,程厉思索片刻,回答道:“我记得当初我们跟孩子全家吃饭的时候,梦姐提过一嘴,她爱人好像是杀猪的。咋了,严哥?”程厉笑着反问,“你这是来收集线索的?啥案子啊这么兴师动众?”
背景音乐重新舒缓起来,严楚军抬起胳膊,轻轻摆了摆手:“想多了,我今天不办案。”
程厉和余芒不买账。
“你俩别这么看着我,跟阶级敌人似的。”严楚军少见地咧开嘴,露出个笑脸,“就算最近真有啥跟我扯上关系的案子。按规定,我也只是证人,属于利益相关,没有调查权。”
严楚军轻描淡写地说完,随后举杯:“余芒,我之前因为自己的一块心病,误会过你很长时间,对你有偏见。后来,程厉都跟我说清楚了,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挺离谱。借着这个机会,我跟你正式地道个歉,对不住啊。”
严楚军忽然峰回路转的态度让余芒和程厉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对方态度rou眼可见地诚恳,余芒便也跟着举起杯子:“您言重了,严警官。当初的事儿,厉子和我都已经翻篇儿了,您就也别再挂在心上了。”
“能翻篇儿就好,大家彼此都能往前看。”严楚军和余芒轻轻碰杯。
程厉想,此时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