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者难保不会源源不断找上门, 就算您不为自己考虑, 总要为腹中的公子考虑吧……贵人可知,今夜王上留宿在何处?”与姬丹相处得熟稔了,阿胡常常直言不讳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旁观者清,她又怎能看不出来这两人对彼此是真心相待?!既付出了真心, 又何苦这般互相折磨呢?
姬丹一顿, 呆呆地摇了摇头。
“王上去了冷宫。”阿胡纠结良久,终于决定将实情告诉对方, 同样也是希望对方能够尽早认清现实,尽早振作。
姬丹愣住,旋即陷入了沉默。
“贵人想必已经明白王上这么做的原因了,樊少使与您起了冲突被关进冷宫不到一天,王上这时候突然又去宠幸她,很明显就是做给您看的。”
“随他去吧……”姬丹轻轻叹息了一声,“我累了,实在不想再为这些而徒增困扰了。”
看到对方露出倦意,阿胡也只好到此为止,遂上前扶人在榻上躺倒,盖上丝被,临了才轻手轻脚地将碗碟撤走。
姬丹正昏昏欲睡,突然听到敲窗户的声音,此时寝殿内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警觉地掀开被子起身,姬丹一打开窗户,便发现一个黑衣人站在面前。
借着月光定睛一看,竟是樊於期!
“怎么是你?”姬丹不禁诧异道。
樊於期罕见的一身夜行衣打扮,看起来似乎很着急但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听说,你怀了小政的孩子……恭喜你了……”
姬丹垂眸片刻,接着开口道:“你我是旧识,就不必拐弯抹角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夤夜前来又穿着这身,应该不止是为了道我有孕之喜的吧?”
既然对方直截了当,樊於期也就开门见山了:“我下午的时候偷偷去过冷宫一次,事情的经过我也都大致了解了……此事确实是小妹做得不对,但请你相信,她绝非有意要害你,她也不知你腹中有王嗣。小妹固然任性了些,但她人不坏,这一点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以保证。”
姬丹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你是来为她求情的,你希望我放过她,对不对?可你应该知道,将她打入冷宫的人是阿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消息。”
“这些我都明白,但你毕竟是小政的心上人。若你能在他面前替小妹说说情,想必小政也会听得进去。待小妹出来之后,我一定让她当面向你道歉。”樊於期本不愿轻易求人,然而事关自己的亲妹妹,人到低头处不得不弯腰,纵然他现在仍对姬丹抱有怀疑,也只能拉下面子。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已失宠,在阿政面前怕是也说不上什么话了……”
“怎么了?”他吃了一惊,对方的回答俨然出乎他的预料。
姬丹并未正面给予他解释:“阿政今晚去了冷宫,如果不出所料,你妹妹明天就可以被放出来了……时候不早了,待会值夜的宫人就要过来,你赶快走吧。”
樊於期虽不甚明白姬丹话里的个中含义,更想不通嬴政为何在重罚了自己妹妹的情况下又跑去了冷宫,但他最终还是选择听从了姬丹的话。只因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亦相信姬丹的为人,相信对方即使不愿帮这个忙,也断不会用失宠这样的借口搪塞自己。
更何况对方确实说得对,他此番可是悄悄从扶苏那儿溜过来的,待得越久越容易出岔子。
樊於期走后,姬丹又没了睡意,遂披衣起身去庭院里逛了片刻,回来的时候也没让阿胡她们跟着。
毕竟是从黄金台出来的,姬丹的夜视能力一直不错,尽管房内并未点灯,她却轻车熟路地推开门,然后打了个哈欠,像往常一样将外衫准确无误地挂在架子上,紧接着走到床前,一下子拉开床帐。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令她险些叫出声——床榻上蹲着个黑漆漆的人影!
姬丹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出拳击向面前的黑影,然而对方动作更快,电光火石下她的腕部被扣住,与此同时脊椎一麻,竟是被点了xue!
“嘘……少主莫慌,是属下。”听到是荆轲的声音,姬丹这才松了口气。
荆轲又迅速解开她的xue道,在一片黑暗中搭上她的脉息。
“你在这里干什么……”
姬丹欲挣扎,却听荆轲低声道:“属下只想了解一下少主的身体状况,但没想到少主的身体虚弱至此。以往属下离您十步之内,您就能发现。可如今只隔着一道帘子,您却丝毫没有感知到属下的存在。”
“我有了身孕,内息紊乱,功力已不及平日的三成,否则又怎会被阿政……”姬丹只说了一半,后面的情形太过难以启齿,她也实在说不出口,何况荆轲也看见了。
“属下万万想不到嬴政会做出这等禽-兽之举,少主怀的是他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为何要那么做?”讲到这里,荆轲眼睛里冒火,右手紧攥着拳。
姬丹微低着头:“想来应是他的身世对他的打击太大,无论庄襄王还是吕不韦都没有对他尽到过一点父亲的责任,相反只是把他当作自己的棋子,加上赵太后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