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是最没意思的表面功夫。
这次跪下就被原谅了，下次他们还敢犯同样的错误。
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们将教训记住，别给她这搞这些虚的。
果然，凤yin此话一出，张秋白刚要弯曲下去的腿立马站得笔直，愈加惶恐的看着凤yin：“娘？！”
母子俩说话间，已进了东厢外间。
凤yin随意的在竹榻上坐下，看看这里的布置，就知道这小子与林氏这段时间的相处了。
但她没管他们小两口之间的事。
张秋白见母亲随意打量着这个房间，他连忙从旁边拿个垫子给她垫在背后：“娘，您在这靠着点，儿子给你倒水。”
“不用忙活了。”
凤yin阻止了长子的忙碌，嫌弃的轻哼一声。
随即把话又说了回来：“如今老娘身体好了，也有Jing神了。”
“为了不让你们几个不成气的给你爹惹出杀身之祸，还真得管管了。”
说着，她还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老大坐下。
可张秋白哪敢真坐，犹豫的看着母亲想说在母亲面前，自己没资格坐。
但当他接触到母亲淡淡的目光后，还是乖巧的坐下。
看着这么大个年轻人，像个小学生似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目认真望着自己的样子。
凤yin好悬没笑场。
好吧，既然是在教训儿子，就该严肃对待，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笑场。
张秋白乖巧坐在凤yin面前，小小声说：“娘，您教训得是。”
“是儿子不孝，以前让您和爹失望了。”
“以前娘身子那么差，儿子们还总惹您生气，想到……想到娘曾经的虚弱病痛，儿子就恨不得抽自己几大嘴巴。”
说着说着，这孩子便压抑的哭出来：“娘事事处处替我们兄弟姐妹着想，省吃俭用把身子熬坏了。”
“可我们却觉得这些都理所当然，甚至还嫌爹娘给得不够，把爹娘的一片良苦用心当成了驴肝肺。”
越说张秋白就越难过。
脑海里不停浮现母亲曾经腊黄的脸色，干枯的皮肤，干燥的头发以及那不到三十就微微佝偻的身体。
张秋白真是惭愧得无地自容，一句话几度哽咽，哭声也随着内心的懊悔加重，越来越无法控制。
凤yin：“……”怎么还哭上了？
老娘不就说了你几句，至于这样吗？
“娘，您打儿子吧，儿子不孝，儿子不懂事，没照顾好您，还让您和爹劳心费神。”
张秋白越说越惭愧，惭愧到脑袋低垂到几乎要埋进身体里，“儿子对不起爹娘，也对不起弟弟妹妹们。”
凤yin：“……”
第676章 接受无能
面对这样的老大，凤yin是真的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但当她听到老大口中说对不起爹娘，还对不起弟弟妹妹们时，她目光微闪：“嗯，说说看。”
张秋白不疑母亲有套路，顺着就说了下去：“当年娶回林氏，儿子看她柔弱乖巧的样子，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所以，凡是林氏说的话，儿子不过脑子全都信了。”
凤yin：“……”得，这是个被耳旁风吹傻了的孩子。
这几年，也不知林氏都对他说了些啥，把他悔成现在这样。
张秋白没注意凤yin的神色变化。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没准备隐瞒：“关键是，林氏说那些话时，满眼的柔弱，满嘴的替爹娘弟妹们着想。”
“口口声声说不想影响儿子与爹娘弟妹们的关系，不让儿子找您们质问。”
“那个时候，儿子不懂，还以为这是林氏懂事。”
张秋白眼泪汪汪，惭愧得想撞墙，“可现在儿子静下心仔细想想，才明白她那不是懂事，只是怕被看穿本来心思。”
母子俩在东厢外屋的对话，里屋坐月子的林氏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心里的林氏，此刻恨不得立即起身向婆婆认错。
可是，在没得到婆婆应允之下，她又不敢这么做。
只得心惊胆战的听着外面传来的对话。
“所以呢？”
凤yin看着老大，耳朵却听着里屋传来的细微动静。
她知道，自己母子间的对话，一字不落进入林氏耳里。
至于对方是什么反应，凤yin并不介意。
若母子间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还不知轻重的作，那张家就真的留不得对方了。
张秋白没注意到母亲这个细微的小动作。
听她问，他才接着道：“所以，当儿子最近发现这点后，儿子就有意甄别林氏的话。”
“这才发现，她柔柔弱弱说出的话，具有很强的误导性。”
“有时从她嘴里说出的话，表面听起来像是一番好意，可仔细斟酌就会发现，性质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