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忘记,差点把他晒的中暑。
那片草地太大了,连方向都分不清,更别说找个Yin凉的地方。
护工被医生骂了,索性连他晒太阳的权力都剥夺了。
中午,他一个人落寞地坐在树荫下,庄园建在半山腰,起风了会有点冷,他忍不住将身子往前倾,想探出树荫暖和一下。
最终忍不住,整个人都从轮椅上走了下来,尽情地晒着太阳。
微风拂面,送来阵阵花香。
他知道这里种了花,第一天来的时候就闻到了,很香,能想象到花有多美。
他问过护工自己可不可以去看花,护工拒绝:“你是瞎子,看什么花?”
扎心的事实。
而现在,护工不在身边。
他胆子大了起来,闻着香味一步步摸索着,走过去。
伸出去的手,忽然被人握住,缩成小拳头,整个包在手掌里。
他动不了了。
“林。”陌生的声音从头顶想起,是少年人的嗓音,却已经脱离了稚气,平静而沉稳,充满了安全感,就像那只握着自己的手一样。
“前面是水池。”
诊所所有人,都是这么叫他的。
父母没有留他的姓名。
因为,他不能带着这个名字去死。
林小深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父亲跟母亲其实都不想要他了,他们都希望他死在诊所里。
母亲另嫁,父亲另娶,娶的是自己的初恋,还带了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那是个漂亮的男孩儿,即使衣着朴素,也难掩其出色的容貌。唇红齿白,粉雕玉琢,原来,美丽也可以用来形容一个孩子。
陆辰星,很符合他的名字,他的眼底确实有着漫天星辰。
可林小深不喜欢他。
__这是来接替自己的人。
如果,如果他当年死在了德国那座私人诊所,那么他的好父亲,就会让这个私生子,直接冠以他的姓名,名正言顺地成为林家少爷。
可偏偏,他活着回来了,也看见了。
那双困于黑暗的眼睛,重见光明之后看见的第一件东西,是人性的丑恶。
林小深从诊所回国之后,看见的是父亲为这个私生子举办的宴会,所有世家名门在列,他像个王子一样被众星捧月,挂着林少爷的名头出尽风头。
在宴会进行到最高*chao,林父准备介绍陆辰星的时候。
林小深坐着轮椅,被佣人慢慢推出来,隔着几十级的阶梯,跟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隔空对视。
所有人都安静了,震惊地看着楼上神色冰冷的男孩儿。
几乎是目光对上的一瞬间,陆辰星跟林父一样,都愣住了。
林小深微笑,眼底却冷意涤荡:“父亲,我回来了,您开心么?”
“我刚刚去见爷爷了,他看见我,非常开心。”
后来,林家少了个无辜的冤魂,多了个私生子的二少爷。
林父顾及名声,不敢让人知道他把大儿子独自扔去国外自生自灭,索性对外宣称,刚认回的小儿子,因为身体虚弱,一直在国外静养。
最近身体转好,才接回了国。
林小深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没有半点力气。
手上还打打着点滴,护士进来换药,看见他醒过来,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跑出去叫医生去了。
林小深无言以对。
他不就是发个烧吗,怎么搞得他好像绝症似的?
不等医生过来,林小深自己一个人艰难地坐了起来。
看见桌上有杯水,眼睛都亮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伸手端起来准备大暍几口。
嘴巴还没沾上杯口,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凉了,还暍!”
林小深抬头,看见顾铭朗沉着脸,站在自己床边,眼睛里泛着红血丝,嘴唇抿着,下颚线紧绷,看起来似乎想掐死他。
可林小深不管,也不怕,往前一靠,脑袋就栽在了他腰间。
右手抓着他衣服,沉默了会儿,忽然道:“我梦见弗兰克了。”
顾铭朗去搂他的手一僵,冷声:“梦见他断了几条腿?”
“我梦见他跟我说,他再也不想看见我,他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碰见了我这么个混蛋玩意儿,把他害的那么惨,什么都没了,我还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医生正好进来,对他俩的姿势见怪不怪,一脸司空见惯地看了眼吊瓶,然后拿出体温计,想给林小深量
?木々曰/皿。
林小深不动,继续把脸埋在顾铭朗腰间,扯着他衣服不松手,闷声:“我上回也没跟他跑啊,就是想去澳大利亚玩,想去悉尼歌剧院,想去听音乐会......”
顾铭朗打断他:“我不能陪你去吗?”
“你能吗!”
听见那句话,他忽然情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