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则坚定地认为,这位老军医并没有什么本质的错误,只不过是生活作风上有些不太自重,不太检点,与办公室里的女干部关系暧昧。性格直爽的爸爸为其据理力争,这难免遭至众造反派们的断然拒绝,而愤怒的爸爸则冲上楼去一脚踢破房门,大义凛然地救出这位不幸的老军医,使他重获自由。
同时,爸爸又乘胜追击地索要回老军医那些被无端没收的文件和照片。我非常有幸地欣赏到老军医那些被查没的物品,其中,有一幅老军医年轻时代的标准相: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戴着大沿帽,英俊潇洒,神采奕奕地站在绿树成荫的军营前,与现在憔悴落魄的容颜完全判若两人。
从此,这位老军医对爸爸感恩戴德,成为爸爸最忠实的支持者。老军医拿不出什么礼物来报答爸爸,心里总是觉得过意不去,欠爸爸的再造之恩。
有一天,老军医突然心血来chao:“老张啊,扎鸡血对身体大有益处,我都配好啦,来,我给你扎一针?”。
望着老军医手中灌满鸡血的大针头,爸爸不以为然地说道:“老王啊,我什么毛病也没有,扎那玩意干啥,要扎,你就给我媳妇扎吧,她身体不好!”
“是吗!”一听说扎鸡血对身体有特殊的益处,妈妈慨然解开裤子,将白森森的肥屁股凑到老军医的眼前,气得我火冒三丈。
老军医握着大针头,用蘸着少许酒Jing的棉花签在妈妈的肥屁股上擦了又擦,然后,手指猛一用力,哧的一声,便将滚滚鲜红的鸡血,诚慌诚恐地射进妈妈雪白的圆屁股里,直看得我两眼金星狂射:哼,好个老不死的大色鬼,你凭什么摸我妈妈的屁股,我妈妈雪白的屁股是你摸的吗?
给妈妈扎完鸡血后,老军医提议让妈妈给他也扎一针,以滋补滋补因饱经磨难而提前衰老的身体。妈妈从来没有摸过针头,她呆呆地握着大铁针,不知从何着手,老军医便手把手的教导她。在老军医手把手的教诲之下,妈妈笨手笨脚地握着大针头,咣当一声扎进老军医那干枯的屁股上,结果,还是以失败而告终,鲜红的鸡血溅了老军医一屁股。
在这些人中,谁也没有刘君魁梧壮实,他是哈尔滨人,长得虎背熊腰,浑身的肌rou圆圆鼓鼓,好象要从rou皮下面拱出来。他待人和蔼,每当我瞅他时,他便冲我慈祥的微笑着,并时时地点点头。他是单位里有名的大力士,大家对他均敬而远之。别看他平时很和善,一旦发起脾气来,就像一头倔犟的大公牛,任何人也抵挡不住。
有一次,他的儿子被周扒皮用砖头打肿了眼睛,怒气冲天的刘君追赶着周扒皮绕着住宅楼跑了好几圈,直到一巴掌将其打翻在地,那惊心动魄的场面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刘君和岳父岳母共同生活,组成一个让人羡慕的和睦之家。很遗憾,他刚刚过完四十岁的生日,就发现患有可怕的白血病,送北京治疗,还没过两个月便被装在骨灰盒里送回了家,扔下三个孤苦伶仃的孩子。
“金大炮今天把院长给骂了!”刘君站在屋子中央,掐着腰说道。
“哎,金大炮啥心眼也没有,人家装枪他就敢放!”杨姨解释道。
“×老师啊,我看,咱们得写个材料,向上级反映反映大蚂蚱的有关问题,他家历史不清白,他爹作过伪满的警察,解放后,还投机倒把!”杨姨一边说着,一边用雪亮的眼睛盯着妈妈。
“我早就知道,就是总也拿不出证据来啊!”妈妈说。
“他跟刘淑杰关系不明不白的,总是在一块嘀嘀咕咕的,肯定是搞破鞋!”刘君说:“等明天我回家找双破鞋挂在他办公室的门上!”
“那可不行,不行,大蚂蚱脾气可爆了,弄不好,……”老军医惊恐万状地摇晃着脑袋。
“我怕他?不服就比划比划!”刘君一脸不屑地说道。
“对,这个办法挺好,一下子就能把大蚂蚱搞臭!”杨姨不无得意地说道。
“用这种办法把人搞臭,不太好吧!”妈妈迟疑地说道。
“哎呀,×老师啊,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这年头,什么办法不用?这也不是咱们自己的发明创造啊!现在就兴这个!你没看到矿山科的王亚莉,脖子上挂着一双破鞋,满办公楼地游行吗!”
“……”
围坐在屋子里的这些人,均有一个共同的、彼此间心照不宣的目的:希望在这场空前绝后的政治运动中,把握住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紧紧抓握住命运的咽喉,捞取实惠,从而飞黄腾达、鸡犬升天。
若想实现这一宏伟的理想,必须扫清掉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不择手段地把那些绊脚石以及众多的竞争者搞垮、弄臭!
不要急于给我们下不仁不义的结论,大家彼此间不都是如此嘛,你看,险恶的对手隐藏在Yin暗的角落里,正在磨刀霍霍呢,恨不得一口把我们全部吃掉。谁也不愿让灾难降临在自己的头上啊!
一番高谈阔论之后,大家便以笔做刀枪,口诛笔伐。
他们一头扎进报纸堆里,像寻宝似聚Jing会神地瞪着眼睛。他们握着小剪刀,东摘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