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nainai如实相告,算命瞎子低下头去,默默地点拨著干枯的手指头:“嗯,没有什么不吉利的啊,老张太太,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陆陆!”
“嗨呀,”算命瞎子突然嚷嚷起来:“叫大喽,叫大喽,这孩子的名字叫大喽,名字叫大喽,可不好养啊,不是闹病,就是有灾,……”
“那,怎么办啊?”nainai恐惧地问道,算命瞎子像模像样地答道:“不要著急,老张太太,给孩子改个名字吧,”
“好,好,”nainai点头如捣蒜:“好,好,那,就请先生给我大孙子重新起个名字吧!”
“这个么,”算命瞎子略微思忖了一下:“老张太太啊,这名字,用不著我起,你给孙子偷个名字,以后,就好养喽!”
“偷?”
“是的,我的意思是说,这孩子太孤,太娇,名字又没起好,不好养,你看谁家的孩子多,就偷他家孩子的名字,以后,保准不闹病,好养活!”
“哦,”nainai恍然大悟,犹如抓到一颗救命稻草:“谢谢先生,谢谢先生,”nainai将小竹蓝放到土炕上,拿出四个混著一半玉米面,一半白面的热慢头:“先生,现在,大家都很困难,老张太太更穷,你是知道的,我没有钱,就给你几个馒头,垫垫肚子吧!”
“没说的,没说的,”算命瞎子欣然接过热馒头:“这年头,谁也不好过,老张太太啊,现在风声很紧,到处破四旧、反迷信,我可是偷偷摸摸地做这生意的,你可别到处乱说,一定要帮我保密,否则,我又得挨斗啦!”
“先生,你放心,我老张太太,嘴最严实,没用的话,从来不乱说!”
“老张太太,”算命瞎子继续指点nainai道:“给这孩子偷名字,最好偷亲戚家孩子的名字,那样,更好养!往后,什么病啊、灾的,都没有啦!”
“谢谢,谢谢,”nainai背起我,千恩万谢地走出门去,一路上,nainai不停地嘟哝著:“偷个名字,偷谁家孩子的名字才好呐,啊,我想起来了,我起来啦,你大姑家孩子最多,有五个儿子。咱们就偷她家孩子的名字吧,嗯,对,咱就偷她家孩子的名字,吁——,老大,叫小威子,老二,叫小再子,老三,叫小胜子,老四,叫小力子,老五,叫小明子!大孙子,这五个名字,偷哪个才好呢?……,嗯,前面三个,都太大喽,只有老四,跟我大孙子的岁数差不多少,对,就偷老四的名字,大孙子,以后,你就叫小力子吧!”
于是,在算命瞎子信口黄的指点之下,有病乱投医的nainai非常荒唐地给我窃取了四表哥的ru名,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改了ru字,而疾病当真就不可思议地,奇迹般地全愈了!
“老鳖犊子!”病弱的爷爷死死地拽扯著nainai,昏浊的眼眶里闪现著愠怒的目光:“老鳖犊子!你,又要冒险,是不?”
“你放开我,”nainai挎著装满鲜鸡蛋的小竹蓝,拼命地挣脱开爷爷干枯的手臂:“就你这胆子,还没有兔子大,什么也不敢干,难道,一家人等著饿死吗?你饿著就饿著吧,你也这个岁数了,土都埋到脖子根喽,可是,咱们的大孙子,怎么办,吃什么,也跟你一起挨饿吗?”
“可,这是投机倒把啊,”爷爷无奈地摇晃著脑袋:“官家不让啊,一旦给管理所的人抓住,不仅要没收,还要揪斗、游街,扣工分的!”
“哼,我不怕,”nainai坚定地说道:“我不怕,我老张太太什么世面没见识过,伪满那咱,日本人邪乎不邪乎?我照样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走私买卖,八路军厉害不厉害,我不也是绕过他们的封锁线,把大米背到进了辽阳城?哼,我不怕,我什么也不怕,这个世道,要想活著,就得拼命,不然,就只好等著饿死吧!”
“唉,”望著nainai微微弓起的脊背,蹒跚著一双畸形的大脚,挎著沉甸甸的小竹篮,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爷爷苦涩地咧了咧嘴:“唉,这个老鳖犊子啊!真是拿她没办法,可也是,”爷爷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唉,细细想来,这些年来,多亏老鳖犊子顶风冒险地四处飘荡,费劲巴离地挣点辛苦钱,一步一步地把孩子们拉扯大了,否则,若是换了我,天天这么穷守在家里,这一家人啊,早就饿瘪喽!”
“爷爷,”我拉著爷爷的干手问道:“爷爷,nainai这是干啥去啊?”
“卖鸡蛋,”爷爷答道:“你nainai做了一辈子买卖,而现在,官家不许老百姓做买卖,抓著,就狠狠地收拾你!可是,你nainai天生就是这么个傻大胆,为了养家,为了 口,你nainai经常出去冒险啊!”
爷爷抚摸著我的肩膀:“力啊,大孙子,你nainai为了让你能够吃上好吃的,这不,又冒险去了。”
听到爷爷的话,我心里热乎乎的,我突然喜欢起nainai:“nainai,nainai。”
爷爷瞅了我一眼,深有感触地说道:“你nainai啊,胆子要多大,有多大,早头,伪满的时候,日本人不许中国人吃大米、白面,抓住,就是经济犯,狠狠地收拾你,弄不好,就得出劳工,给日本修碉堡,最后,没有一个活著回来的。可是,是人,哪有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