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把东西全都打包完,院子大门正好被人给敲响了。
黄邵菱从屋里出去就见他爸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准备去开门,“爸,我过去开门,你在屋里坐着就行。”
“大东,在家吗?我是你大姑啊!”
黄邵菱准备开门的动作一顿,手指头在半空中停滞了好一会,才把门栓给拉开,打开门,看向门外头一个穿着藏蓝色土布衣裳的老婆子,低声叫了一声:“姑nainai,您怎么来了?”
“哎呦,是菱子啊,几年没见了,这出落得真水灵。”老太太一脸惊喜,说着顺手把跟在她后头的一个穿着新衣裳的年轻人往前一拉,“菱子,姑nainai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姑nainai家的最小的侄孙,明广。”
“明广,这就是菱子丫头,正儿八经的京华大学大学生。”
黄邵菱朝人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双同样看过来的眼睛。
四目相对,两个人飞快移开了目光。
这个时候黄邵菱要还是不知道她这位姑nainai的来意是什么,就算白活这二十多年了。
“菱子,你爸你妈在家不?我这昨个刚听说你爸腿伤着了,严不严重?”
“我妈去地里了,我爸在家呢。”见街上已经有人在朝这边看了,黄邵菱把门给开得大了些,侧过身,“姑nainai,还有这位,表哥,先进来吧。”
黄大东听见脚步声正朝堂屋这边走过来,“菱子,谁来了?”说着扭头,就看见了刚刚跨进门槛的老太太,整个人愣了愣,“姑,您咋突然就过来了?”
“过来看看。”老太太看向侄子腿上还包着的纱布,“大东,你这腿怎么样了?”
黄大东看了眼他姑身后跟进来的年轻人,又偷偷看了眼去一旁倒水的女儿,轻咳了一声,“没什么大事,就割破了一个口子,过不了几天就好全乎了。”
“听姑的话,你这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了,这回还好,没出什么大事,等出大事的时候就晚了。”
黄大东从小听这个姑姑的话,闻言连连点点头,“我知道了姑。”
黄邵菱端了两杯红糖水过来,放到桌子上,正准备悄悄退开,冷不防被老太太拉住了胳膊。
“这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菱子,你跟明广年纪差不多,要不你们俩年轻人一块聊聊,散散步啥的?”
这就是变相的相亲了。
黄邵菱下意识想摇头拒绝,但看到他爸有些犹豫的眼神,还是点点头回了声好。
说到底,这件事的根源还是出在她跟对面坐着的这个张明广身上。
只要他们两个人都表示对对方无意,长辈们再明里暗里的撮合都没用。
不过黄邵菱这一点头着实让黄大东吃了一惊,忍不住在心里想着难道闺女看人家小伙子长得合心意改主意了?
他这边心里不解着,黄邵菱已经跟张明广一前一后出去了。
到了院子里的一棵枣树边上,黄邵菱停下,张明广也忙跟着停了脚。
两个人呆呆站着沉默了好一会。
张明广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姑娘,轻咳一声,“那个,我先介绍一下我的情况吧。”
黄邵菱挑了挑眉,“请讲。”
“我叫张明广,你姑nainai是我大nainai,我今年二十四岁,高中毕业,高中毕业后我就跟一些兄弟朋友组建了一个建筑队,主要就是做盖房子的活计,今年刚在县城里买了一个院子。”张明广把这一番介绍跟背书一样全部说完后,眼神忐忑地看着面前的黄邵菱,声音变得有些磕磕绊绊的,“那个,你觉得我怎么样?”
“表哥年少有为,”不等张明广露出惊喜的笑来,黄邵菱接着开口,“不过我要跟你说句抱歉了,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张明广整个人错愕了一下,“你,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吗?”
黄邵菱摇摇头,“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你也知道,我是在京城上的大学。”
“我知道,大nainai跟我说过,你是京华大学的学生。”
“对,我在京城上的大学,所以毕业后,我依旧打算继续留在京城工作,不准备回老家了。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两个人在黄邵菱这句话落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张明广看着面前这位哪哪都合他心意的姑娘,“那除此之外呢,你对我这个人,是怎么看的?”
“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堂屋。
正在堂屋里聊得正欢快的老太太和有些心不在焉的黄大东齐齐抬头朝进来的两人看过去。
这一看就看出来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一收,“菱子,明广你们俩这是?”
张明广走过去搀住老人的手,“大nainai,咱们走吧。”回头又看向黄大东,“叔,打扰您了。”
黄大东对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在心里叹了口气,“辛苦姑跟明广来这一趟了,我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