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和老子杠上了?嗯?”
“你这脾气怎么变成这样了,当年不和我一个德行的吗?”那人挑眉。
曰曰的声音逐渐变冷:“万溪,你这是故意。”
“你明知我干爹是被贵由王任命给前黑子狗军背锅的,你他妈还让人告诉我洗干净脑袋等着你来砍,你不是故意?”
曰曰低吼道:“谁叫你那混账干爹要接盘?黑子狗军欠老子的血债定要血……”
叫万溪的少年猛的上前一步捂住曰曰的嘴巴,看向四下:“你想死就给我再大声点!你不想活可以,别连累那些保你护你,让你安然活到现在的人,你的叔父你的嫡母,你都不想要了?”
“……”秦涓想他大概是明白什么了。
见曰曰情绪稳定了,万溪才缓缓松开他,他指着松蛮道:“那崽子的舅舅是喇家的吧,安东造反你带他的侄子进大都,你们进去可以,这孩子我带走。”
“松蛮现在是我儿子!”曰曰猛地推开万溪。
万溪皱着好看的眉佯作怒道:“你自个儿是什么处境?还敢把这些人往身前揽?”
“与你何干,去给你的黑子狗干爹做儿子去,他年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若给狗军卖命一日,这仇咱们就结到死,不死不休。”总有一天他会掀了黑子狗军的老巢的。
万溪彻底愣住了,突然俊脸一红。这丑货说狠话的时候,反倒有那么一点帅,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再仔细看看,这人当年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变得窄长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瘦了的缘故,脸部的线条也变得有棱有角了,连带着五官也深刻起来,有那么几分丑帅丑帅的了。
秦涓总觉得曰曰这话很不对味,倒是有几分戏文里山盟海誓的意味……不知道这傻子世子自己察觉到没有。
“他们过来了,改日再说,你若想活命,千万不要得罪乃马真氏,还有你父王的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万溪低声说完,很自然的退后许多步,和曰曰分开了。
因为他们适可而止,松蛮的事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他们顺利进入尚吉门。
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人算不如天算。
在伊文王世子等候大汗宣召的第三天,窝阔台汗崩,伊文王世子没能见到他拼了性命来大都也想见到的大汗。
大都陷入了死寂之中,他们居住的地方被士兵围了起来,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都不清楚。
也是这一日伊文王世子给了秦涓一个面具:“戴上这个,会有人来问你话,关于虎思斡耳朵之围你一箭射死塔塔族大将的事,记住,为了我们的安危,不要说你是宋人,就说你不记得身世了。”
秦涓接过曰曰递过来的面具,也不知道曰曰何时叫人打造的面具。
秦涓听话的戴上,可别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帅气……
曰曰愣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又对一旁的阿奕噶道:“阿奕噶,把他脖子上的奴隶牌取了,换上那个。”
闻言,秦涓身子一僵。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第39章 春闺梦里人
阿奕噶取下秦涓脖子上戴了许多年的奴隶牌,给他戴上一条新的项链,链子上只有他的蒙文名字:秦。
绿松石和玛瑙混着一起穿成的项链,名字牌也不知是如何材质,只是秦涓觉得很重。
屋子里很寂静,寂静到只能听到炉火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曰曰和阿奕噶脸上的神情是一致的,凝重而又担忧。
曰曰说的没错,没过多久有人来找他们,曰曰只带了秦涓,他让阿奕噶留在这里照顾其他人。
秦涓跟在曰曰身后,他还不知道来人是要将他们带到哪里去。
曰曰没有说话,但秦涓也看出来了今日盛装打扮的曰曰并没有太舒服,大概是头饰很重,衣服繁琐又累赘。
秦涓叹气,相比服饰,他觉得更复杂的是蒙人各个势力错乱的关系。他们似乎谁都想干掉对方,当然也不乏有许多明事理的王爷,知进退又谦和。
距离窝阔台汗驾崩已经过去许多日了,丧礼举办甚至伊文王世子没有邀请到场,而今日突如其来的接见降临,王世子曰曰紧绷的弦已经拉到最满,就连秦涓也被他感染。
接见他们的地方在一座宫殿里,甚至宫殿上的蒙文和汉字他还读不出来……实在惭愧。
但当他们被勒令跪在殿中之后,秦涓了解到了,接见他们的人是乃马真氏。
为什么接见他们的是乃马真氏皇妃,为什么不是皇后不是其他大汗的嫡子?年少的秦涓已然有些许明白了。
曰曰看向秦涓眼神示意他,秦涓知道曰曰是在害怕,他看到曰曰袖中隐隐显现的手都在颤抖。
或许,他们的性命都系在今日了。不光是他们的命,还有吉哈布营的未来,甚至许多势力的牵系,比如与曰曰订婚的那个女孩的家族,还有阿奕噶所属的札答阑氏等等。
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