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地处塔克拉玛干沙漠,但因为临近罗卜泊,这里的冬天偶尔会有一两场大雪,大雪覆盖住沙土垒砌的罗卜城,如同淋了一层羊nai的烙饼。
这样气候恶劣的地方,也可以去挖掘它的美。
秦涓骑马过去见和阿奕噶常来的小酒馆今日已营业了,他刚下马跑堂的便过来给他牵马。
因为常来已经熟络了。
常坐的地方临窗,正好能看到外面。
万溪走的慢,秦涓点了几道菜了,才堪堪看到他的人影出现在远处的沙道上。
万溪是闲来无事,且今日他是特意为了秦涓的生辰过来的,贺礼没有送出去,也暂时不想走。
桌上的菜谱子,让跑堂的先上了酒水。
万溪去了酒坛泥封给秦涓的杯子里倒满了。
秦涓推开他:“我不喝酒,你把酒水点的太多了,一会儿自己喝完再走。”
“不是吧,你都多大了还不会喝酒,难怪你瘦弱还畏寒。”
“谁跟你说我畏寒的?”秦涓压低了眉,“而且我并不瘦。”
跑堂将菜端上来,满满的一大桌子。
万溪:“你吃的完吗?”
“不是还有你?”秦涓说着擦了擦筷子,吃了起来。
万溪喝了两碗之后,撑着下巴看向秦涓,难得的轻声细语的说道:“你能把面具拿下来吗?”
秦涓本垂眸啃着饼,突然抬眼看向他:“你又不是没见过。”
万溪勾唇道:“别搞得像我对你有意思一样,只是在大都时,偶尔有一次曰曰对我说你和我长得有一点相像,那时我没见过你的容貌便也不信,后来当你去河间府,我手下的人又对我说,我俩有些相像……当然,我并不这么觉得,我们眉眼不同,气度不同……且你没我聪明。”
听到这里秦涓想起了一事,在夏州的时候松蛮在面馆里认出了万溪,后来他问松蛮为何能一眼认出万溪,松蛮对他说因为有那么一丁点像他……所以松蛮才记得住万溪的脸。
秦涓取下面具,露出他如画的眉眼。
万溪撑着下巴端详着面前的少年,秦涓眉眼的线条比之他的要流畅且细致,但他依然看不出他二人有何相像之处,或许是旁观者清吧。
秦涓也觉得不像,他承认万溪眉目风流,就连唇色也生的好看,但他未曾在这张脸上寻到什么与自己的相似之处。
“或许只是模糊时看着像。”万溪说着竟笑了。
秦涓微勾起唇角,戴上面具,吃完了一盘子的炙rou,忽地伸手向着他推到一旁的杯子摸去。
他终究是抿了一口万溪给他的酒水,只是这味道太涩太苦,他没有咽下去,便吐了出来。
“算了,不会喝就别喝了。”万溪见他脸颊通红,连耳朵都红了,忙递了一杯茶水给他。
秦涓突然问道:“你母亲是汉人?”
万溪微怔,须臾,点点头
“是金国汉人。”他补充道,微低垂下眉眼。
秦涓不懂此刻当万溪提及母亲时的情绪,一点无措,一点轻愁,却又似乎不想提及。
万溪早就遗忘了他母亲的模样,似乎是很漂亮,又似乎是很冷漠,他不记得了,努力的回想脑海里只剩下一团浓雾,他看不清那个女人的影子……
只记得那个女人改嫁过两次,后来死的时候,连一封信也没有递给他。
他一直以为那个女人不爱他的生父所以也不爱他,后来才知道是她改嫁的人不让她爱他……她死时没托人带信,死后三年却托人将她生前的嫁妆全给他。
他没有动过,全锁在大都城外的宅子暗格里。许多年,他不想看到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就像是禁物一般。
他不敢看,甚至不想去那座宅子。
出乎意料的,秦涓对他说道:“我母亲也是金国汉女。”
万溪眉头一皱,深看了他一眼。
“她是临府人。”
“临府?我怎么没有听过?”万溪疑惑道。
秦涓一愣:“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毕竟他一个家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年少时能记住的都只是个大概。
“我没有听过临府,倒是有个临洮府。”万溪说,“离京兆府不远。”
秦涓不记得了,如果不是临府,那或许是临洮府了。
万溪继续道:“我查过你你是宋人,应该是金国被灭那一年进入吉哈布营的,对吗?”
秦涓瞥了他一眼:“你找人查我的时候没有反复确认吗?为何要来问我?”“而且我是不是宋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小狼崽吃饱了,身上暖和了,火气也上来的特别快。
万溪不敢惹他,今日他生辰他开心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况且他还欠着狼崽一条命。
等秦涓做了一会儿,万溪才问道:“吃完了想去哪儿?”
秦涓眯眼:“你先把桌上的酒喝完再说。”
“喝不下了,退给店家了。”万溪叫来跑堂的,结了账,“今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