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以后,程栀听见张越报了家名,问他:你今天不是要上课吗?
那头吸了一下鼻子,张越心跟着一颤。
她一个女孩子竟然在这里独自住了一晚。
程栀一愣,随即露出受伤的神情。
程栀一个人大晚上跑出去住了酒店,这得受多大惊吓啊?
报了地址,张越才得知她就在家附近的连锁酒店里,而他差点坐跨海地铁找去岛外!
他挫败地蹲在路边,发现自己对程栀的社交圈一无所知。
为什么?
程栀犹豫了一下,在他期待的目光里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女孩,深更半夜听见走廊里的敲门声,还有这些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廉价小卡片。如果真有人闯进来了呢?她怎么办?
房间不大,帘子拉了一半,光线昏暗。如两人的心情。
直到它被打开。
到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问:那,你还回去吗?
程栀站在墙边,指了指床。
两座风格迥异的城市,两个毫无关联的人。
没做?
听出她的意思,他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愧疚!我对不起你,但是,不是全这样
张越尚未探名心中复杂的情绪,挥手拦了一辆出租往回赶。
张越的愧疚感越来越重。
程栀不再说话,让车厢里保持这种尴尬的氛围。她本来想让他下午去上课,后来想了想,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越解释半天,说不清楚自己的意思。
他没动。
张越回想晨起的景象。确实。一点感觉都没有。
完了,连哥哥也不叫了。
张越决定再给她打一个电话,如果还没接,就要打给正在千里之外做生意的张向群和他后妈了。
张越蹭地站起来,五声嘟声后,空气安静了。
她会去哪呢?还会回来吗?
如家3118。
你坐吧。
他走进去的时候,想到那些不好的新闻。
门是浅米色的,门板看起来很薄。张越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敲。
然后才是她小声的,带着哭腔的。
程栀他干涩开口,对不起。
但是,那些亲密触碰却是真实的。
他成绩不好,不是她。
程栀轻轻摇头,你喝醉了。
虽然喝醉了,但我会负责的。
心脏的藤蔓收紧。窒闷。
找你。
她说好。
竟然不是冰冷的已关机提示?!
张越进屋看见门缝里被塞进来的小卡片,心再次一跳。
程栀抬眼,他被她的目光看得畏缩。
张越坐姿端正,手无处安放地握成拳。
她不像从前那样催促他,也不像从前那样聒噪。低着头看向脚下。
她被吓傻了。张越想。
他感受到程栀的视线,喉结微动,吞了口唾沫。
栀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始终没有看见那个平凡得混入人海就会被淹没的身影。
藤蔓被斩断。
程栀和张越的关系,像珑城和厦门。
离开酒店,张越跟在程栀身边。两个少年少女出现在这种带着旖旎意味的场合,张越似乎感受到了周围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他抬手想要碰她的肩膀,她却条件反射般身体吓得一抖。
程栀!
2.
是程芸的进取心让他们相遇。程芸在给服装店进货的路上,遇到了做生意回闽的张向群,两个单身离异的男女很快坠入爱河。一年后,他
程栀。
她说:我们什么都没做,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好吗?
张越声音沙哑,你在哪?我来找你。
号码拨出去,他左眼一跳,短暂的沉默后,有了声音。
张越
尴尬,不自在。尤其是他还做不到问心无愧。
他又害怕了。
几秒的时间,宛若过了世纪。
程栀犹豫了片刻,被张越以为是拒绝。他连忙道:有什么事见面说,我们好好谈,一切都有办法。
视野里出现一双红白色板鞋,张越最爱的那双。
他支支吾吾地说:请了假。
张越脸色难看。
只有程栀依然镇定。
不用。你不需要负责,不需要愧疚。你喝醉了能有什么意识呢?她小声地讲,是我明知道你喝醉了还逼着你回房间里睡。
她好像从来没有对他说过重话。哪怕这一年,他对她的态度始终很差。连这么无耻的事情发生了,她也不责怪他。
张越看见一个眼睛红得像小鹿的程栀。
他看着程栀直白的目光,滋味难明。
那边还没说话,张越先吼。
张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