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纪英墨喝了很多酒,一点都没醉,只感觉累。
南重把他送回家,他的云顶高层是冷冰冰的色系,一点儿人气都没有,他早就习惯了这样,也喜欢这样,可躺在床上,好像空气也变冷了。
他想起冯玲珑简陋的出租屋,幼稚的床单被罩,卡通的水杯,古老的窗帘。
一张床上拥挤的两个人。
“helen,打给冯玲珑。”他细小的声音被床单笼住,朦朦胧胧。
通讯器能听清这个指令吗?他想。
如果听清了……如果没听清就……
不等他多想,通讯器拨给了冯玲珑。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冯玲珑迟疑而微弱的“喂”。
听着她细微的呼吸,方才被酒Jing压下去的烦躁又翻涌上来。
“来我这儿。”他开口。
那头沉默了几秒,“……现在?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不想再和我单独见面了是吗?”他冷声。
“……我过去。”
纪英墨挂断通讯,仰面躺倒。
四十分钟后,她来了。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
她没敢走近,就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血色。那双眼睛望过来,清清楚楚地写着抗拒厌恶。
纪英墨看着她,深深的疲惫席卷而来。
他对她招招手,动作有些迟缓。
“过来。”
她挪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在他面前一步远停下。
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置。
“坐。”
冯玲珑惊疑不定地瞥他一眼,慢慢坐下,身体僵硬地绷着。
纪英墨没再说话,也没碰她,只是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冯玲珑紧绷的神经开始泛起困惑的麻木,纪英墨才重新睁开眼,站起身。
“去洗澡,睡觉。”
他丢下这句话,径自走向卧室。
冯玲珑愣在原地,直到卧室门关上的轻响传来,才如梦初醒。
洗澡时热水冲刷过身体,她却只觉得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擦干头发,站在卧室门口犹豫,轻轻推开。
纪英墨已经躺在床的一侧,背对着门口,似乎睡着了。
她踮着脚尖,极其缓慢地挪到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躺下,身体紧贴着床沿,几乎要掉下去。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能闻到被子上属于他的气息。
忽然,身侧的床垫一沉,一只有力的手臂横过来,不容分说地将她捞进温热坚实的怀抱。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那手臂却收得更紧,将她完全圈住,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灼人的体温。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抱着,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低沉睡意。
她不动了。
奇异地,那预想中的侵犯并未到来。
她太累了,身心俱疲,紧绷的弦一点点松弛,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恍惚感觉,那环着她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仿佛怕什么东西溜走。
第二天清晨,冯玲珑是被自己设定的闹钟惊醒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冰凉,仿佛昨夜那个拥抱只是她混乱梦境中的错觉。
她坐起身,环顾这间冷色调的卧室,空空荡荡。
她匆匆洗漱,赶去公司,快到午休时,她才从别人的闲聊中听说,纪总临时出差了,归期未定。
下班时,她被一道温和的声音叫住。
是钱澈。
他站在一辆低调的车旁,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暖,像驱散Yin霾的阳光。
“澈哥哥?你怎么……”
“路过,想起你在这附近上班,就等等看。”
钱澈走近,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略显沉重的托特包。
“一起吃晚饭?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上午给你妈妈打了电话问候。”
冯玲珑的心猛地一跳:“妈妈她……怎么样?”
“阿姨听起来Jing神很好,说那边项目推进非常顺利,比预期快很多。”钱澈眼神柔和,“她还特意托我,要多照顾你,说你一个人在国内,她总是不放心。”
妈妈顺利……妈妈记挂她……
她看着他,心中酸涩,眼泪禁不住又涌出。
“玲珑?”钱澈察觉不对,微微俯身想看清她的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她使劲摇头,“就是……听到妈妈顺利,太高兴了……”
钱澈轻轻叹了口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