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类似鞋架子的东西，只好打开衣柜，雷子的衣柜是实木的，一半作为仓库放着一家人用不上的被褥，一半是他的衣服。
“不用，叔叔，我会弄，您回去吧，大热天的。”
但至少，差距变小了。不用担心他是不是在骗人了，反正都是穷鬼，骗钱命一条，骗情打一炮，谁比谁高贵。
雷子把兜里的手套翻出来，其中一双明显是新的，还是麂皮的——是他大清早去集市买的，给顾择。另一双就是普通的白手套，他戴着。
他没想明白，又把手链扔回去了。
顾择说的话雷子根本听不到，他也不准备按照节目安排走，这么一大片玉米地，让顾择一个人收，能拍48集不带广告的。
“看着，小顾，教你。”傅爸把玉米杆弯折下来，攥着顶端的玉米腕子一扭就摘了下来，然后他把玉米扔给雷子，让他放到身后的篓子里。
……
可雷子干嘛私藏着…
傅爸指着雷子突然打了个手势，雷子摇头。
像我一样。
一双都没有。
——是那个手串？
……还真。
他偷偷看着对面坐着的顾择，对方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
“走你。”
他猫着腰钻进雷子房间里，雷子的床铺叠得就像随时准备上战场一样整齐，顾择感叹了句，“嚯，后勤兵兵长。”
“走吧。”他跟摄像招手，两个人就又走出房间，“刚刚找到手串那段删了。”
顾择被玉米杆挡得严实，偶尔会露出个帽子头来。白净的小臂时不时从玉米杆间窜出来，然后小手套熟练地一拧摘下果实。
不对，没钱的顾择能说话能听到，不会因为助听器没电变成个聋子，也不会发出那些奇怪的啊啊声，像个怪叫的野兽。
顾择跳下车，脑子有点被晒晕了，他跟着雷子，傅爸走在前面，随手抓住地里的一株玉米。
顾：……
顾择伸手抓着根玉米杆，很熟练地拧下玉米穗，田地踩着不方便，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雷子面前，递给他。
“好的顾总。”
顾择去洗手，回房间把箱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适合干活的鞋，他跟摄像眨眨眼，“走。”
……那我爱你。
雷子摘得动作极快，他保持着和顾择隔着三层玉米杆的距离，就一直看着那双手一跳一跳地摘，像在玩什么另类
坏家伙。
他和雷子坐在三轮车后座，一颠一颠地往玉米地前进。
没钱的顾择依旧比我要好。
雷子闷不吭声地钻进玉米丛里，和顾择隔得远了一点，一边摘一边朝对方那个方向看。
他的那条丢在车上，那这条是……
顾择在大帽檐下偷偷看了雷子一眼，然后一扭身子跑进玉米地里疯狂收割玉米。
雷子默默往右挪了点，正好遮住阳光，顾择疑惑地看过来。
嗯…没钱的话。
他把帽子摘下来戴在顾择脑袋上，眼前的人就突然沉默着低下头看脚尖，耳尖子有点绯红。
雷子昨晚脑子一热就说了这句话。
沙滩裤那一层的角落里放着个什么东西吸引了顾择的视线，他钻进半个身子去掏，“哎呦…”
——全是黑色的。
傅爸憨笑道，“哎哎，我啊寻思去市场买点鱼啥的，再晚点怕好货都被挑没了，我先去哈。”
他又避开视线。
会儿吧。”顾择尴尬地把南雨推开，松了口气。
……
他瞪了顾择一眼。
“会了不？”傅爸问，顺脚把摘完的玉米杆踩到地上，嘎吱一声，“不会你就问雷子。”
“嗯，您放心吧。”
雷子朝远处瞅了一眼，傅爸早就骑着车跑没影了。他便把篓子摘了放到地上，顺手把顾择的玉米也扔进去。
不像现在……
顾择乍一看以为他买了一排一样的衣服。
客厅，傅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顾择吃好饭后，化妆师给他做了两层防晒才出门。
“呀，忘了，他干活不戴耳麦。”他说的耳麦是指助听器，“那你就…”
“你干嘛呢？哎，今天任务是让我自己摘。”
“可以！”
今晚得叫麦麦把买的那些衣服搬来，顾择想。
应该就不会看起来这么完美，也不会吸引那么多小情人，他就变成个普通人。
“那我妈会说我好吃懒做…”南雨坐到顾择旁边，“可活儿都被你和雷子干了，我干什么。”
他蹲下，下面第一层是夏天的沙滩裤，最下面放着一双很破的塑料拖鞋。
有钱的顾择和没钱的顾择。明明都是顾择。可为什么……
“嗯…那你帮我把这碗蒜递去厨房？”
三轮车猛地一晃，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