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夜短昼长。
佘凤诚早起,为她准备早餐,二人还住在酒店的办公室,没有厨房,他亲自去餐厅做咖啡,做好给她端上来。
两人一起吃了饭,送她去上班。
文森开车,佘凤诚坐后排陪她。
十来分钟车程,他多余跑这一趟。
林真说:“你要是闲得没事,去把林家老房子修一修,修好了我们搬进去住,那边还一个小院儿呢。”
八月末的早上,日头晒,将她头发晕染成绒绒的光,脸蛋微微红,没有化妆,头发束成低马尾,穿件圆领小衬衫,衣领一颗小小贝珠扣,光泽圆润,米白的纯棉面料,并不名贵,穿在她身上就是好看,配一条湛青阔腿裤,滑爽飘逸,简单干净。
她笑yinyin,“那院子里有个天井,夏天可以种荷花,还有那栅栏,种月季蔷薇都好,你看着办。”
“好。”佘凤诚偷吻了一下。
他问:“咱两婚事什么时候办?”
“麻烦,别办了。”她说。
“这有什么麻烦的。”
“那你看着办吧。”林真走进办公大楼。
佘凤诚笑容满面,要走。
忽然冲上来一个女人,披头散发遮住脸,穿件斑马纹的褂子,底下一条黑裤,水红色塑料拖鞋,脚掌从拖鞋里窜出一半,手里端个盆,追着林真冲过去,扬手要往她身上泼。
佘凤诚心提到嗓子眼,两步上去,一脚将人踹翻。
盆飞出去,水泼一地,空气中快速散发汽油气味。
那人躺地上,又掏出一个打火机。
不好。
佘凤诚又是一脚,踢走打火机,踩住那女人手腕,咔嚓一声,腕骨应声而裂。
女人惨叫。
林真看清她的脸,“琅姑妈?”
林琅大声叫骂,“快来看啊,都来看啊!老娘养大的白眼狼,黑心肝,在城里做鸡都没人要,跑回来家里给她解决工作,她倒好!狼心狗肺恩将仇报!把我们娘俩弄去鸟不拉屎的山里,洗澡水都没有,我都臭了!要不是我儿子,我一辈子跑不出来!”
林琅头发蓬乱,形状疯癫,爬起来抱佘凤诚的腿,佘凤诚往后让,林琅扑了空,捶胸顿足:
“佘老板,你怎么和她在一起?你不要被这个小贱人骗了!”
话没说完。
陈小茹冲进来,“妈!妈!”把林琅扶起。
现场乱成一团。
佘凤诚把林真揽到怀里,扶住她肩,将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没事?”
“没事。”林真拉开衣摆,“刚才溅了两点。”已洇开了。
“回去换。”他护住她往外走。
“办公室有工作服,我上楼去换。”
“快去。”他顺手拍她tun,“这有我。”
佘凤诚穿白衬衫银灰西裤,打扮规矩妥帖,婚后少去夜场饮酒,身上那股子戾气邪气消失,眉眼都端正温雅起来。
他行走江湖混的就是人脉,和林真办公室这边同事领导,不少都打过照面,不时与人握手寒暄,并不多话,言行很有分寸。
林真见他处事很放心,点点头要走,他抬手拨开人堆,给她清出一条道,看她进楼道。
两人很亲昵,他很护着她。
陈小茹大受刺激,“三妹!”
林真回头。
陈小茹喊:“你怎么能这样?佘老板是我的啊,他和我好了那么久,你怎么能抢我男人?”
办公楼围满人,吵得沸反盈天,好一场家庭lun理大戏。
林真脑子一懵,“你说什么?”
陈小茹尖叫:“他爱的是我!”
扑过来厮打。
佘凤诚横到中间,将人拉开,转脸说:“老婆,你先走。”
林真站他身后,脑子里闪过几个曾忽视的画面。
谈雍上门提亲那天,二姐带佘凤诚过来,介绍说他是老板,既是娱乐城老板,也是酒店的老板,二姐是先在娱乐城做前台,后在酒店做前台,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而那一天,林真和佘凤诚才真正认识。
那日进不了家门,二姐请来佘凤诚帮忙开门,姐妹二人因此住进娱乐城的宿舍。
没住几天,二姐就让林真搬走。
林真从没有细细想过其中的原因,此时想来,如果二姐和佘凤诚原本真是一对,那她在中间又扮演什么角色?
结婚是她顺其自然的冲动,是她脆弱时的最优选,他有钱有势够强大,能够保护她的人生安全,婚后对她也不错。
可如果他要娶的人,原本是她二姐?
只是因为她突然的出现,他改变了选择?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失去谈雍,退而选择佘凤诚。
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怪谁?
怪佘凤诚移情别恋?
不不。
林真脑子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