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不是梦游,也不是刚开始那几天崩溃之后的迷糊。
她只不过……比别人更早爱上一个人。
而现在,她更是嫉妒得要疯。
宋持在客厅,半蹲着,正收拾东西,也许是行李,也许是书。
“吃吧。”
那是生活的声音,是熟悉的节奏。
餐桌上,坐着两个人。
早上光太亮了。
那是她活下去的方式。
她只是想喝杯水。
嫉妒他有那么好的父亲,可以抱着、可以被教导、可以犯错。
“为什么他能走?”
“对不起。”
她穿着睡衣,没穿鞋,因为她没找到,也许是太困了,没看见,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你回来啦?”
她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细得像一缕气息。
宋持放下筷子,不像以前,习惯性地听他父亲点头“嗯”一声。
“我吃饱了,先出去了。”
那道门好像成了世界的边界——门外有生活,有人声,有白天;门内只有她,和那一夜。
她本不打算出去的。
她看着他的背影,静静地想着。
从小就是这样。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他这次走得近乎干净利落。
这很正常。
说完,她不等回应,转身就跑,光脚踩在楼梯上,几乎滑了一下,一口气跑回卧室,门“啪嗒”一声关紧了。
空气里有点黏腻。
她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把他拉到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要告诉他一个秘密。
她是外人,是客人,是宋仲行照看的别人家的孩子。
她从小就嫉妒他。
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也许她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许只要走出去,只要坐到餐桌旁,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他端着茶杯,食指覆在她的
哪怕对面坐着宋持。
她能在他身边安心,只因为除恐惧之外,她已经没有别的安全感参照物了。
窗帘缝里那道白光,一寸寸爬上床单,像在逼她睁眼。
其实,她有过正常的时候。
他说。
她想让生活回到正常的轨道。
他白天在家,还霸占着沙发,害她连下楼都不敢,害她只能打开门偷偷瞥一眼……
他应该恨她的,恨现在的一切。
宋仲行伸手,拿起一个。
他居然疏远他的父亲,居然认为他的父亲不爱她。
她只能待在阴影里,躲在楼上的房间里,缩着活。
简随安坐下后,保姆把粥端过来,还有鸡蛋。
宋仲行坐在往常的位置上,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一只手在翻报纸。
她笑盈盈地抱住他。
明明他几乎得到了一切。
可他不知足。
声音小得几乎要被吞掉。
但那份安心,不是被爱着的温暖,而是一种被围困的平静。
而她,只能在旁边看。
为什么这一点,就成了她的罪?
他是儿子,是名正言顺,是光明正大。
蛋壳还是烫的,他却不急不慢地在桌边的瓷碟上轻轻磕裂,壳一片一片剥开,指尖带着水汽,动作安静。
她的喉咙一紧,呼吸发抖。
“什么?”
这是他的习惯了,仿佛是专门因简随安而造就的习惯,从她的小时候,到她长大,到他们在一起,再到现在。
那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羞耻、梦魇都一齐涌上来。
他能走,她不能。
这并不让简随安意外。
剥好后,给她,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简随安刚刚等到了他回家,她小跑过去迎接他。
那天夜色安静得出奇。
听见动静,他抬头。
楼下的灯还亮着。
她点点头。
凭什么?
种奇怪的安定。
下楼的时候,保姆很惊讶,几乎是惊喜的神色,又迅速收好,问:“随安,早啊。想吃什么吗?我今天磨了豆浆,喝吗?”
哪怕宋仲行在前一夜抱住她,在她耳边说:“要吃早饭,不能一直躺着,该出去透透气。”
可她似乎听见楼下传来碗筷轻轻的碰撞声。
她没回答,只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在她耳边低声问:“做噩梦了?”
就跟她也嫉妒他一样。
屋子里只剩两个人。
她坐起来,怔怔地望着门。
“为什么他能离开,而我不行?”
她感到安心。
四目相对。
走到客厅时,她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