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与寒意
或许是江云翼今晚在女朋友那里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餍足与宣泄,此刻流连在我床边的缠绵,便自然而然地少了几分昨夜那种急不可耐的、带着掠夺意味的侵略性。他的手掌只是温存地、带着些许疲惫后的慵懒,停留在我的腰背之间,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裙,传递着稳定的热度,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急切地四处游走、探索更隐秘的疆域。这个拥抱持续了不过短短十几秒,甚至可能更短,他便松开了手臂,仿佛这只是睡前一个例行公事般的安抚。
我却还沉浸在方才那短暂唇齿相依所残留的温存余韵里,身体里那股被他撩拨起、又因他戛然而止而悬在半空的热流尚未平息。当他抽身离开时,我的身体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了一下,细软的腰肢像失去了支撑的藤蔓,似乎还想追索那份骤然撤离的暖意与实实在在的亲密触感,这不受控制的反应让我自己都感到一阵羞赧。
“云哥,”我敏锐地察觉到江云翼的投入并非全心全意,那丝游离感与淡淡的倦意,像一根细小却无法忽视的冰刺,轻轻扎在我刚刚软化下来的心尖上。我抬起眼,在昏暗的光线中仰视着他轮廓模糊的脸,语气里刻意注入一种轻快甚至带着点戏谑的揶揄,试图用玩笑掩盖心底泛起的、微酸而失落的涟漪,“那你快去洗澡吧。看你这样子……唔,今晚是不是真的‘累坏了’呀?”我故意拖长了“累坏了”三个字的尾音,让它听起来暧昧又意味深长,目光在他略显松弛的眉眼和带着餍足后特有慵懒的脸上转了一圈,试图捕捉他更多的情绪。
“累?”江云翼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像是被我这略带挑衅的关心(或者说试探)激起了某种雄性的、不服输的本能。他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些,昏暗中,那双眼睛骤然闪过一丝不服气的亮光,如同被撩拨的兽瞳。“我还生龙活虎着呢,不信?这就能让你亲自‘见识见识’——”话音未落,他便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证明似的笑意,猝不及防地伸出手,一把牵起我搁在床边、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牵引着我柔软微凉的掌心,隔着那层薄薄的、深色的平角内裤布料,不由分说地、结结实实地按向他胯间——那里,依旧Jing神抖擞、灼热坚挺地矗立着,彰显着旺盛的生命力和未完全消退的欲望,甚至能感受到其下血脉贲张的搏动。
“呀——!”我如同被真正滚烫的烙铁瞬间烫到,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压抑在喉咙里,猛地用力抽回了手,力道之大让纤细的手腕骨都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痛。脸颊在刹那间爆红,滚烫的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乃至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肌肤,我相信此刻自己一定像只煮熟了的虾子。我又羞又恼,压低声音,用气音急促地骂道:“你……你变态啊!松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气恼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然而,就在那电光石火、不足一秒的接触瞬间,我的指尖和柔软的掌心已然无可避免地、清晰地感受到了一层微凉shi滑的粘腻触感。紧接着,一股独特而浓烈的气息——混合着强烈的雄性麝香、激烈运动后淡淡的汗ye咸腥,以及某种情事过后特有的、暧昧而私密的气息——幽幽地、却极具穿透力地飘进了我此刻异常敏锐的鼻腔。
作为一个曾经当了三十多年男人、对自身和同类生理反应再熟悉不过的灵魂,我几乎在感受到那粘腻和闻到气味的瞬间,大脑就自动完成了分析:那是男性体ye与女性分泌物混合后干涸又因再次兴奋而微润的痕迹,是方才那场激烈性事最直接、最原始的证明。生理上,一种本能的、轻微的排斥与嫌恶感立刻升腾起来,胃部又是一阵不适的翻搅;可与此同时,心理的幽暗深处、那刚刚被短暂拥抱和亲吻撩拨过的角落,却仿佛被这赤裸裸的、充满征服与占有意味的气味和触感,点燃了一簇诡异而灼热的小火苗。一种逾越所有道德常规、直接触碰最原始禁忌的、黑暗的隐秘渴望,竟不受控制地、悄悄地滋生、蔓延开来。这渴望让我战栗,更让我感到无比恐惧——我竟然会对这种代表“不洁”和“他人所有”的痕迹,产生如此矛盾的反应。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江云翼见我反应激烈,音调拔高,甚至带着哭腔,自己也缩了缩脖子,脸上恶作剧的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虚。他立刻侧耳,极其警惕地倾听了一下隔壁卧室的动静,生怕刚才的动静吵醒了那位正牌女友。他压低声音,凑近我,带着安抚与讨饶的意味轻声道:“别喊,别喊……我这就去洗澡,马上,洗干净,好不好?”说完,他不再逗弄,利落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走到门边,动作熟练而轻巧地拧开门把手,高大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缝后,又轻轻将门带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房间重新陷入一片完整而厚重的黑暗与寂静,仿佛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插曲从未发生。只有我狂乱的心跳、滚烫的脸颊、手腕的微痛,以及指尖那若有似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触感与气味残留,证明着一切的真实。
我独自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