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咳、咳咳……哈啊……”
五十岚纪三猛地从床上惊醒,疯狂汲取氧气。
冷汗从发尖滴落,窗外已经日挂中天,可脊柱上的寒意还是犹如附骨之疽,癌瘤着他的心神。
这是他病假在家的第三天了。
可是每每入睡,梦里总会出现那位女人的身影,犹如鬼魅,挥之不去,在梦里的每一处Yin影滋长。
冰冷柔顺的发缕宛如黑蛇缠绕上他纤弱的手臂,攥着他的腰肢向上攀缘,被紧紧扼住的双腿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他只能……只能发出迷乱的幼兽般无辜的喘息。
“纪三。”
犀利的腔调和轻笑从女人的腹部传出,她冷而笑的脸悄然逼近,微微上扬的眼缝里犹若漩涡般美丽又让人轻易陨命。
他的项上人头完全被那占有欲极强的幽黑如手的长发封缄。
只是听到,她在轻轻地笑。
比滑落小窗前的夜樱还轻。
脑子里挤压的鸣声像是手风琴迟钝的音色。
五十岚捂了捂发闷的胸膛,吐着紊乱的气息。
他的额头好像有些低热。
他有些病恹恹地走到冰箱面前拿出一瓶冒着冷气的水。
冰冷的触感贴上额头,他忍不住嘶一声。
直到冰水里的冷意完全消逝了,他前额的燥热还是没有降下来。
五十岚决定出门走走。
推开门扉,庭院里的老树又败了,总是生不出新芽。
布满青苔的墙头上蹲着一只公鸡,是隔壁伊藤大叔养的,总喜欢在墙头乱飞,有时候会跑到五十岚的庭前排便。
他有些无奈地在墙下跳起来挥手,企图赶走那只看起来坏心眼的公鸡。
那公鸡只是斜了他一眼,然后翅膀像抽搐了一样抖动起来,橙红的眼珠乱转,尖嘴发出咯咯咯的叫声,像是要发怒了。
这样突然的情况把五十岚吓了一跳,只好作罢,任由它去了。
或许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大概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公司或学校,没有人来讨伐他,难得心里平静些许。
五十岚一路走到河堤边。
Yin天,风淡淡地从河对岸吹来。
他似乎很久没有过这样情绪中和的时刻了。
现在的五十岚像个正常人一样只是在河边散散步而已。
惬意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河面上。
一把小伞落在水中央,伞尖点着水慢悠悠地旋转,漾开涟漪,细细的伞柄在空中划着圈。
目光层层递进,他突然注意到斜草坪下有一个小孩。
小孩的大半个身体几乎压在脆弱的栏杆上,悬空在水面上方,他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水中央遗失的伞。
那转来又转去的伞柄始终和小孩的手保持着一定距离,看走势,伞似乎还要被水推远了。
孩子更加心急如焚,整个人快要跨过栏杆。
五十岚慌张地呼喊那个孩子,可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警告。
他快步飞奔过去,在小孩就要摔进河里的前一刻抱住了对方。
“哎?大哥哥?”
小孩疑惑地回头看着一副狼狈模样的五十岚。
他松了一口气,把小孩放回地面。
“小朋友,这样可是很危险的,你差一点就要掉进水里了。”
五十岚压轻声音告诫他。
一脸窘迫的孩子低下脑袋,“可是……那是祖父留给我的遗物,临终前我答应了祖父会好好保管这把伞的。”
看着小孩有些悲伤的神情,五十岚不禁想起了自己已故的家人。
他弯下腰握住小孩的肩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真的吗哥哥!?”
“当然了,大人不会说谎,但是这里很危险,你到路边等我好吗?”
小孩高兴地眯起笑脸,用力地朝他点头,在五十岚的注视下穿过斜斜的草坪,一脸期待地站在电线杆下望着五十岚。
五十岚用手握住栏杆,确定它非常坚固之后才探身出去,手臂极力地伸向那柄飘忽不定的伞。
“呼……”
差一点。
他深呼吸,扭动了几下手关节,再次尝试抓住那柄伞,皮鞋踩上一条横杆,几乎就要够到它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等伞柄再转过来的时候就能抓住它了!
目光锁定后,他聚Jing会神地等待那个合适的时机。
他张开手掌,微风吹了吹,伞柄转了半圈后果然撞进他掌心里。
“我拿到了!”
他刚握紧伞柄,脚下却突然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跌在空中。
五十岚惊奇地扭头看去——
那个孩子攥着一把螺丝刀拧出了栏杆的螺丝,他一脸得逞的诡笑,漆黑的眼眸像是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