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终于安静下来。
他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臂线条利落,倒的确不至于像一只牛蛙。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neparsp
沉确正准备起身去找服务生,孩子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话。
她们问沉确怎么看。
她这才想起来,周述长期健身。
沉确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抱着本子离开了。
又是百转千回的音调。
沉确刚挂断台湾客户的电话,端着杯子,很认真地想了想。
周述点点头,转身离开。
最终,客户选了其中一个。
周述坐在她斜对面,隔着烛光看了她几次。
zoe坐在旁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把客户过去三次会议里的意见逐条整理,按提出的人、是否有决定权、是否在邮件中确认分成几列,又把互相矛盾的地方单独标出来。下一次开会时,客户起初仍旧想要两者兼得。沉确听完,点点头,转头问创意:“能做到吗?”
沉确一着急:“对不起,ewan。”
沉确一天接十几通电话,笔记本里的箭头从一页画到另一页。她开始能够一边听客户说话,一边分辨哪些必须马上处理,哪些只是对方此刻心情不好。
人站在茶水间讨论健身。
吃完饭,沉确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抱着本子去找zoe。
项目不小,时间却紧。前期调研、提案、拍摄与后续投放全挤在同一条tile里,客户内部又有两拨人意见不一。第一次内部会开完,沉确的本子上写满了决定,回到工位一看,却发现每一条决定都与另一条互相冲突。
zoe正回邮件,头也没抬,瞥她一眼:“你问我?”
“whereareyouruanddad?”
“不能。”
他叫她:“cecilia。”
好在工作上的沉确比闲聊时可靠得多。她进公司几个月后,zoe第一次让她从头到尾跟一个完整的项目。
小女孩看着她,不说话。
沉确看着那几乎要全部重拍的分镜,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回答:“如果要保持原来的deadle,这部分需要作为新的spe单独确认。”
项目就这样一点点往前走。创意部仍旧会骂客户没有审美,客户也仍旧会在快下班时突然产生灵感;拍摄当天临时下雨,原定场地不能用,美术准备的道具少了一件,模特又在最忙的时候堵在高架上。
出来时,她在走廊靠近休息区的地方看见一个小女孩。
“够的。”
散席前,其他人陆续起身。沉确杯里剩下一点红酒,脸上浮着浅红的热意,低头专心解决盘子里最后一口东西。
孩子不过三四岁,金色的额发软软贴在额头上,眼睛蓝湛湛的,身上穿着件精致的小外套,站在那里像一只被人遗落的洋娃娃。她没有哭,只是警惕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走过去,在孩子面前蹲下,问:“areyoulost?”
公司为项目组订了一顿庆功饭。
“哦。”
周述:“是evan。”
沉确当即闭嘴了,不再说一句话。
“可我觉得还是要适可而止的吧。肌肉特别大块的话……蛮像牛蛙的诶。”
他停了一下,又问:“够吃吗?”
项目做了很久。
那一刻,他原本想说什么,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客户到底要什么?”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她再转回来:“那就请您选一个。”
周述走到她身边。
jessica认为男人还是要有肌肉,最好穿衣服看起来清瘦,脱了以后另有乾坤。有人嫌那样太费时间,有人说男人一旦开始健身,镜子照得比女人还勤。
客户会漫不经心地随口问她:“这个应该只是小调整吧?”
沉确停下来,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像是她父母的人。
最后终于按时完成,顺利投放,客户把尾款付了,负责的几个人终于可以在周末把电话关掉半天。既没有让所有人惊艳,也没有突然获得什么大奖。但对沉确而言,已经是很实在的胜利。
周述看着她。
沉确嘴里还有东西,急急忙忙把叉子放下。手边一时没有找到餐巾,她下意识把两只手在大腿上来回一蹭,赶紧咽下去,撑得她打了个嗝,仰起脸问:“怎么了,周总?”
沉确顺着众人的目光回过头,看见周述端着咖啡站在不远处。
一家环境很好的西餐厅。灯光暗,桌布雪白,服务生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沉确白天一直忙,到了晚上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管别人会不会嫌她吃得太快没见过世面,她现在只想不辜负自己的肚子。
“没事了。”
仍旧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