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伤我妹妹!”
江念屏住了呼吸。
寂静无人的空间内, 她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自那日留影石中一面之后,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容秋虞, 与他正面对上。
和那次不同的是,此刻江念见到容秋虞,心中已并没有了太多恐惧。
面对着周遭仿佛隔绝了一切的寂静, 她神色淡淡, 只觉得容秋虞又在故伎重演。
空间内, 江念感知不到他人的存在, 但是腕间墨玉手镯温润的质地,却让她感到了些许安心。
手指轻轻从其上抚摸而过,她轻舒口气, 缓缓抬眸, 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人影。
那人一身黑衣,与周遭漆黑如墨的夜色融为一体。灰白色的双眸,灰白色的发,目光shi冷, 周身气质似人非人。
容秋虞依旧是江念千年前在留影石中见过的模样,但他如今那张苍白嶙峋的面容, 却比昔日多添了一份诡异和非人感。
灰白色的眼眸注视着江念, 那目光似吐芯的毒蛇, 让她心生不适。
仿佛有虫子顺着衣袖和领口攀附上来, 细细密密, 自下而上, 爬满了她的脊背。
江念轻皱了下眉头。
她的眼神并不闪躲, 抬起头, 便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见状, 容秋虞目光微顿。
他站在原地,看着江念,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惊诧。
但很快,这丝不易察觉的惊诧便消失在了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化为了一抹戏谑。
一句话都没有说,江念却看懂了他的眼神。
她轻轻攥紧了拳头,知道面前之人是在惊讶于她两次见到他时的情绪反差,由此更加确定,第一次在留影石中见到容秋虞时所感受到的恐惧,是他故意施加给她的。
故弄玄虚而已……那时的她倒是真的被唬住,也是好笑。
不过如今,她已经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自是没有了当初独自面对未知时的惊惧。
想到这里,江念移开视线,不再理会容秋虞那居高临下戏弄蝼蚁般的眼神。
既来之则安之,静观其变吧。
如今她虽身处容秋虞设下的空间之中,腕间的墨玉手镯却依旧流转着暗淡的光芒,表明她并未与曦凰失联,依旧有着能够从容秋虞手下保全自己的底牌。
于是,在容秋虞那令人不适的目光注视之下,江念的神情反倒愈发淡定。
她旁若无人地扫视着四周昏暗的空间,甚至还朝着四周走了几步,想要试探空间的边界。
半响,江念停了下来。
似是终于想起了身后危险的存在,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发问:“你把我带到了哪里?”
没等到回复,江念又道:“不过,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和上次一样,如今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我的真身其实还在魔界的王城之中。”
闻言,一直注意着江念动作的容秋虞露出一个有些奇异的表情,喉间发出沉而冷的笑声。
片刻后,他收了面上淡薄的笑意,冲着江念颔首,说出了二人会面后的第一句话:
“你说的不错。”
他神情淡漠,苍白嶙峋的手指在空中轻点,Cao控着空间内的异象,神情中带着目中无人的高傲:“本尊拟造这个空间,不过是想避开他们,先和你见上一面罢了。”
“为什么是我?”江念面色平静。
容秋虞用一种诡异的眼神静静的看了她片刻,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幽光:“因为你是江月蘅啊。”
“若没有你这个第二位降临者的出现,单凭《神魔》,本尊怕是还要与天道相争数载,才能求得世界融合的门道……”
没想到容秋虞会直白地袒露这背后的算计,江念抬眸,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生气了?”
容秋虞灰白色的眸中闪过一抹戏谑:“本尊可还没说完。”
“那日望仙台上,你被秦怀逼入绝境,本尊在神界看着,还好生惋惜了一阵子。”他冰冷的笑了笑:“倒是没想到,降临者的命都硬。”
“如今分神下界,再次见到你,倒是完成了本尊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愿。”
“终于见到你了,江月蘅。”
听到这里,江念无声地攥紧了拳。
容秋虞的话可谓是相当恶劣,字字诛心。
他让江念回想起曾经在这个世界的日子。
从凡界那个流浪的无名孤女开始,所经历的一幕幕……她以为自己度过的是从苦难挣脱过后,逆天改命的一生。
但实则她那一生,自一开始,便是这个世界至高的两方势力相争的砝码,注定走向毁灭的结局。
江月蘅,惊才绝艳的修仙界第一天才,同时也是一枚棋子。
她毫无所觉地落入了妄图成神的逆命者的掌控与监视,被用来与天道相争。
时过境迁,此刻,这枚昔日的棋子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