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多年前的那场悲剧，老职员满心惋惜，长长叹了口气。
当时来家门口使劲拍门找项天华的，和今早送匿名信到北角警署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当年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员，也曾排查过死者家属的嫌疑。
警方接着询问老职员，当年杨羽清在复康中心的日常状况。
林家聪与方芷珊微微蹙眉对视。
“那是我攒了大半辈子的棺材本，这下全没了……”
杨羽清的父亲当日出差，听到噩耗后赶回家，已经是深夜的事，不在场证明扎实。而母亲当时外出买菜归来，刚好经过楼下，和一众街坊亲眼目睹了女儿的坠楼惨状。一份份目击笔录，经过街坊、街市人员交叉印证，证词属实，没有疑点。
“而且资料写了，杨羽清还有个亲妹妹。一个家庭，如果家境和精力根本没有办法同时兼顾两个孩子，非要选一个的话，会不会有计划地舍弃了杨羽清？”
其实这类案子并不少见，部分家庭的确会因为孩子存在先天缺陷而心生嫌弃，更偏爱家中健康的孩子。但是继续往后翻，完整的卷宗记录推翻了这一猜想。
“档案写着杨羽清本身心智发展不成熟……”高子杰从卷宗里抬起头，坐正身体，“你们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家长常年把她当成甩不掉的负担，平时故意疏于照料，间接让她出事？”
“当时家里确实只有杨羽清和她妹妹。”老游翻过几页笔录，抬起头说道，“这是原警区办案人员反复核查过的。”
“这人就是在向警方挑衅，他笃定我们凭借模糊的线索细节，很难快速锁定他的身份。”林家聪沉吟片刻，又补充道，“先把信件带回去提取指纹，看看能不能在指纹库对上号。”
“敢直接走进警署投递这种带有暗示性的信件，太明目张胆了，就不怕当场被我们扣住吗？”方芷珊嘀咕道，“要是现场直接抓住，就没这么多事了。”
值班警员顺势接话：“我们刚才私底下还在聊，这就是典型的，越危险的地方反倒越安全。他趁着我们所有人都不注意，匆匆来，又匆匆走，反倒给你们西九龙警署添了这么多麻烦，这次辛苦你们了。”
旧案档案定论简单，死者杨羽清，自幼发育迟缓、反应能力滞后，登记为轻度智力障碍。
“自闭症？”沈之澄低头，提笔记录口供。
因其行为控制力弱，对风险的预判能力不足，当年警方最终以失足坠楼、意外身亡结案，不存在任何刑事案件疑点。
……
“十几年前听到消息，我们整个中心都很意外。谁都没想过，这孩子，说没就没了。”
方芷珊摆了摆手：“这本来就是我们负责的案子。”
“特殊孩童对普通家庭的重压，外人是很难真正体会的。负责任的父母，再难也会咬牙撑着，陪孩子适应外面的世界。但也有些家长，因为长年累月看不见希望，慢慢就打心底里把孩子当成包袱。”
“后来我翻医学书籍，看到了‘高功能自闭’这个说法。当时我建议杨羽清的家长带孩子做系统干预，可惜还是太晚了，羽清的行为能力已经持续退化，错过了矫正的黄金期。”
林家聪收回视线，问道：“当时对方的样貌身形，你还记得多少？”
“有时候远远看着她们母女三人走在一起，单从外表看，和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
“其实相处之后，我们发现，羽清根本不是智力有问题。当年筛查标准粗糙，医生判断只靠一套智商测试，羽清不爱搭话，也不看人眼睛，答题时测出来的分数偏低，被直接划分成智力迟缓。”老职员继续补充道，“那时很多人连自闭症是什么都不清楚……我们后来才察觉，羽清只是不爱说话，不擅长社交，但观察力反而比很多孩子都细致。”
“三十多岁，身形高瘦，戴着一副眼镜，外表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的长相。当时我的注意力被报案室那边吸引，他几乎连头都没抬，就只是短短几秒钟的事，放下就走。”
“阿sir，一定要帮我们把钱追回来啊！”
杨羽清生前每天都会去特殊儿童发展复康中心上课，和普通学生上学一样。
“每天早上她爸爸去上班之前，会把她送过来。下午放学时，她妈妈再过来接她回家。一开始几年，一直是这样，后来家里添了妹妹，她妈妈就带着妹妹一起来接。”
中心老职员翻出旧学员的资料，轻轻叹气：“我对羽清的印象很深。”
第一站，黎珩和沈之澄前往这间复康中心。
黎珩扫过档案备注，目光落向一行信息。
警署里，a组警员们仍在梳理十一年前杨羽清坠亡一案的全部卷宗与线索。
想要还原整件事的全貌，只能顺着她生前的所有活动轨迹走访，重新核实，逐条确认。
这人的外貌特征，与项天华土瓜湾唐楼那名邻居的描述对上了。
状况。
警员们一边讨论，一边传阅着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