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母妃忽然唤醒我,说让我以后见到相爷要认他为亚父,这样相爷才会要我做天子,可我不想做天子,李朝是太子皇兄的,我、我劝母妃,她骂我是废物,要掐死我,是琳琅姐姐及时过来救了我,后来我、我不知怎么就……杀了母妃,母妃死了,母妃死了。”
他说着全身发抖,害怕得眼泪直流,神情恍惚似不正常。
谢祁年心中大约知晓十八弟口中的话只能信一半,德妃的死与一旁那位古怪的残腿宫女脱不了干系。
他再次将目光放在琳琅身上,越看越觉得眼熟。
暂且按捺住眼熟,他吩咐宫人将十八弟带下去。
琳琅作为十八皇子的宫女,自然也要跟着一起。
不知是因为宫人粗鲁,在路过谢祁年时轮椅忽然掉了一块木轮,坐在轮椅上的宫女从上面跌坐在地上,怀中摔出来一块血色的红玉。
那块玉似乎对她很重要,慌张地爬着要去拾。
而她还没碰上玉佩,便被人捷足先登了。
谢祁年拾起玉佩打量,下意识捻着腰间那块血玉,眉头蹙起。
这是父皇的玉佩,宫中有此玉佩的皇子皇女并不多,从谢昭朝之后便没有了。
本来安宁也该有一块的,但因她是宫女所生,在冷宫出生,在出生时不慎跟着那宫女死后不见了,为何此宫女却有?
“太子殿下,那、那是奴婢的玉佩,能否请您还、还给奴婢。”
少女压得怯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谢祁年的思绪。
谢祁年低头,问:“这块玉为何在你手中。”
他以为是此人的生母乃当年偷盗玉佩之人,孰料少女笑得天真:“回殿下,此玉乃收养奴婢的养母说,是我出生时爹爹为我准备的,这些年奴婢一直戴在身边,所以这块玉对奴婢很重要。”
谢祁年凝眸看着眼前笑容天真的少女容颜,忽如醍醐灌顶,脑中闪过为何会觉得此宫女眼熟了。
和年轻时候的父皇眉眼生得有几分相似,不似他,生得更像母后,与父皇相似便少了许多,而眼前的宫女有七分相似。
与他一样的玉佩……
谢祁年沉寂的心猛然一跳。
此事尚需彻查,谢祁年默不作声地还了玉佩。
琳琅病弱的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太子殿下。”
她揣在怀中,重新爬上轮椅,勉强稳住残缺的轮椅扶手往外面推。
大殿里血味很浓,谢祁年若有所思地转头,却看见徐淮南屈膝握着从罩上扯下的干净帐子,正在一点点擦拭德妃的头颅。
接着,又见徐淮南用帐子提起头颅,起身转过五官深邃的脸看向他,温声问:“臣很喜欢德妃的头颅,能否带回珍藏?”
谢祁年蹙眉:“南侯随意。”
“多谢太子。”他和善浅笑,随后慢慢看向琳琅离去的方向,唇边笑意渐大。
-
公主殿中。
谢安宁从两人离开后便彻夜未眠,不停在殿中来回走动,时不时抓着头发。
竹云跟在她身边来来回回,好几次欲言又止。
不久前陪公主回宫,先是走进来的是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随后又是与公主不对付的南侯,两人脸上有不同程度的伤,巴掌、脚印、血痕,还有凌乱的衣襟与头发。
俊美各异的男子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好郎君,可偏偏不能出现在公主身边啊。
竹云心里坠坠不安,谢安宁亦是如此。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何事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之前那次她以为的皇兄竟然是徐淮南这也罢了,总归这段时间都是她享受到了,可偷偷被发现倒也不算大事,不该让皇兄亲眼抓奸啊。
而且这抓奸,她也不知到底是抓谁的。
好烦啊。
谢安宁丧气,疲倦地坐在窗边。
总之她完蛋了。
竹云在身后捏着她的后肩:“公主,要不要奴婢去打听太子殿下和南侯?”
谢安宁仰头眨眼:“要。”
竹云认真:“公主放心,奴婢一定会为你看好太子殿下和南侯的。”
谢安宁点头,心中对竹云的忠心颇为自得,待竹云出去后她会想到竹云刚才说的话。
好奇怪啊。
但哪里古怪她没想出来,耐心等着竹云回来。
不多时竹云便从外面回来了,也带来了消息。
整个皇宫和京城全是南侯的人。
谢安宁从椅上站起,美眸不可置信地睁大:“你说什么?整个京城和皇宫都是徐淮南的人!”
这……怎么可能。
难道当真和梦里一样,造反的人就是徐淮南?
可竹云肃脸点头:“公主,奴婢没有打听错,现在一出殿,外面全是南侯的兵把守着,听说昨夜他护驾有功,陛下醒来后要册封他摄政王。”
“父皇疯了吗?皇兄又非幼童,何须摄政王辅佐,将朝中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