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知道团圆还不会说话肯定会龙颜大怒。
他从祁元善即位起就辅佐祁元善,这么多年,心态上早已不只是臣子,他更多时候都把自己当成祁元善的兄长,看到幼弟顽劣娇纵难免会多纵容,祁元善有什么要求他也总是想尽量去答应。
无论是君臣之谊还是手足情分,傅钧都自认为他对祁元善负有这样的责任。
……但他真的教不会猫说话。
恰好门外有持着灯烛的宫人进来,傅钧匆匆看完最后一份奏折,喝了口凉掉的茶,长舒一口气问:
“陛下现在在做什么?”
宫人回道:“陛下在赏月,还遣近侍为大人您带了一句口谕。”
傅钧一愣,心里某个角落很突然地软了一下。
看月亮也还想着他呢啊。
繁忙一日的疲惫忽然就烟消云散了,摄政王眉目间的神色柔和了点,语气透着欣慰:
“陛下说什么?”
宫人迟疑一瞬,诚实道:“陛下下旨让您把月亮给摘下来送过去,不然赐死。”
傅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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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8字07-11
皇帝陛下直到回寝宫沐完浴更完衣躺在床上打了三个滚也没等到他的月亮。
办事不力!办事不力!
祁元善气得把脸埋在枕头里,明明很困了还强撑着,辗转反侧半天才听到殿外有脚步声传来。
珠帘被拨动的声音在夏夜里显得格外清脆,他看也不看来人,声音透过枕头显得闷闷的,连怒意都打了折扣:
“朕的月亮呢?”
傅钧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声,说:
“有的。”
陛下要就寝,房里只点了几支蜡烛,并不太明亮。
而此时却有一道柔柔的光透过纤薄的床幕照在祁元善脸上。
他刚刚的睡意被打消掉大半,翻身半坐起来,就看见傅钧拿了个用月白色绢布做成的仿月亮灯笼,里面的烛火把绢布照出月色,挂在帘钩上真的有几分像是月亮。
皇帝陛下第一次见这样的月亮灯,很新奇,跪坐在床边仰头看了半天,莹白的侧脸呈现出流畅的弧度,明明是灯下美人,但在傅钧看来却是一片孩子气。
傅钧从祁元善还是太子时就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总也不觉得祁元善已经长大了,还下意识把人当小孩看。
所以平时陛下闹出什么祸事他也只会觉得是幼弟顽劣,年纪小贪玩一些很正常,就算是祁元善让他摘月亮,他也能夸一句童真可爱。
此刻看陛下盯着灯看不说话,傅钧唇角弯起来一点,知道陛下这是满意了。
他伸手给祁元善整理了一下散开的寝衣领口,明知故问:
“陛下还喜欢吗?”
陛下很喜欢,但天子喜怒不形于色,所以陛下双手抱胸:“勉勉强强。”
说完往龙床上一趟,又拿软枕捂脸:
“不过朕是仁君,就勉为其难宽宏大量原谅你没有教会团圆说话了。”
傅钧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去揉揉皇帝陛下的头发,但考虑到这个举动可能会导致他接下来几天都没什么好日子过,所以伸出去的手一顿,转而去给陛下拉了拉滑落到腰上的薄被。
“陛下大量。”
他躺到祁元善身边,很细心地帮人整理好压到的头发,“那睡吧?”
祁元善“嗯”了一声,他早就困了,现在更是快睁不开眼。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动来动去,最后靠在傅钧胸前找到了那个熟悉且舒服的姿势。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很小,含混道:“拍拍朕。”
傅钧颔首,“好,拍拍。”
大手带着温柔的力道落在祁元善单薄的脊背上,伴随着一下下轻拍,他闭上眼在傅钧肩头蹭了蹭,收起了平日那副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张牙舞爪,睡着时是很乖的模样。
这一幕和八年来的每一个夜晚重合,傅钧有点出神地看着怀里人的脸,忽然想起来那些久远的日子。
嘉成十二年,先皇后病逝,先帝大受打击后身体也每况愈下,可弥留之际仍惦念着唯一的幼子。小太子祁元善才刚刚十岁,还是整日只会在父母膝下撒娇,什么也不明白的年纪。
朝中各个势力盘根错节,幼主即位不易于羊入虎口,先帝始终放不下心,撒手人寰前强撑着一口气处理了朝中几位心术不正之人,但这样一来又青黄不接,一时之间竟无人能为小太子辅政。
傅家在朝中世代清流,傅大人已官至公卿封无可封,众人私下里猜想先帝会命傅大人为辅政大臣,代帝王权职,但谁也没想到,先帝权衡之下,竟将摄政之权交予了那年才刚十六岁的傅钧。
连中三元,文武兼备,先帝知晓傅钧的能力与品行,在病榻前亲手将小太子的手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