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成了赵熠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结,每每想起来,都觉得痛心疾首。所以部落整合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修桥铺路。
眼下中原和匈奴人打得不可开交,既然没办法下山交易,那就趁这个功夫埋头发展。
要想富先修路,后世的口诀在这里同样适用。
部落里汉子不少,农闲的时候,除了一部分猎人上山打猎,其余男女老少全都拿上石镐去挖渠修路。那几年间,山坡上、河谷边,总能听见叮叮当当的凿石声,从清晨响到日落。
整整花了三年多的时间,赵熠和日带领他们,硬生生从部落修了一条下山的路。
这条路只有一米来宽,却修得十分平整,沿途搭了几间泥土夯成的歇脚小屋,后来成了小康部落这条路上最早的驿站。有了这些屋子,往后下山就方便多了,不用再风餐露宿,也不用再淋着雨睡在野地里。
随着山下的战争渐渐接近尾声,养Jing蓄锐了整整三年的小康部落,即将迎来一个大发展的时期。
天还没亮, 山道上已经响起沙沙的脚步声。
一队人背着硕大的藤筐,沿着蜿蜒的山路疾步前行。早春的晨风裹着寒意,从山谷深处一阵阵涌来, 吹得人脸颊发紧。露水打shi了他们的草鞋和裤腿,冰凉地贴着皮肤,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脚步。
有人扛着筐,有人拄着木棍, 时回头照看身后的同伴,脸上都带着笑,边走边兴致勃勃地说着话。
“马上就要到小康了, 上次在那换的豆腐太好吃了,可惜路途太远,没办法带回去给娃娃尝尝。”说话的是个中年汉子,宽肩厚背,皮肤被山风吹得粗糙发红。
“冬天来买,冻上就能带回去了。”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 他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次去我要换个梳子,上次白在那换的梳子很好用, 能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俺家婆娘见了非要我也买一把回来。”一个矮壮的男人拍了拍背上的藤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那个怎么换的?”
“白说用了一张兔皮就换来了。”
“真便宜,我这次带了十多张兔皮呢,也给俺家婆娘换一个回去!”
走在后面的两个小伙子是第一次来, 听着大人们热络的议论,心中满是向往。
一个少年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前张望, 问:“小康部落到底长什么样啊?”
“那里可大了,是我见过最大的部落, 家家户户都盖着大房子,跟咱们部落那石头房子可不一样!我进去一户人家,屋里头还有会热的石头床!”
“石头床怎么会热啊?”另一个少年凑过来,满脸疑惑。
旁边一个老汉笑着纠正:“什么石头床,人家那叫火炕,底下得烧火。”
“那不会把人烤熟了?”
几个汉子被逗得哈哈大笑,“要是能把人烤熟,那小康部落哪会有这么多人!”
少年红着脸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问:“阿父,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翻过这座山头就到了。”
这些人来自附近一个叫饶的部落。几年前他们曾被多戈玛人占领,后来多戈玛人离开,首领带着他们重建了部落,如今已经发展到了两百余人。
自从前几年有人去过小康部落,带回了外面的见闻,饶部落的人便对那个地方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尤其是那些关于食物、房子和火炕的描述,在部落里传得神乎其神,成了许多人夜里围坐在火堆旁最常谈起的话题。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山坡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下来,照耀在山下那片沃土上。
放眼望去,一大片整齐的房子座落在山脚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远处的田地里已经有了早起劳作的人影,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孩童的笑闹声。
少年忍不住惊叹出声:“树神啊,这就是小康部落吗?不是跟山下中原人的地方一样!”他站在那里呆滞住,脚像生了根。
旁边的汉子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去过两次山下,那里可没有这好。”
他去的是山下的小镇,说起来确实不如小康部落。那里房屋低矮破旧,街上污水横流,人们的脸色也多是菜色,远没有这里干净整齐、生机勃勃。
今天是小康部落的集市。每逢圆月,也就是十四、十五、十六这几天,都是部落的集。
这几天大家伙不再上山打猎、砍柴,而是早早来到街边,把自家空闲出的东西摆出来跟人交换。
食物、家禽牲畜、石器木器,还有少量的铜铁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