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师傅很强,却从未见识过何为真正的“浩瀚”——那铺天盖地的金光,犹如一整片怒海在他面前掀起百丈狂涛,势不可挡,亦或是一座巍峨山巅朝他当头倾倒,气压万钧。
不过相抵几息,李羽便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脚下的气旋渐渐有些不稳,青白的光层像被风吹散的云,表面边缘浮起细密的裂纹,又在转瞬之间勉强补上。
但那些金光根本不等他缓过这口气,立刻趁虚而入,沿着气旋内壁一寸寸攀附撕扯,哪怕顷刻间便被气浪搅碎碾灭,后面的又前仆后继地扑上来,一缕缕,一层层,贪得无厌地死咬着青白的光层,朝少年张牙舞爪地探去。
“羽儿,你撑不住!”方继贤的声音冷冷传来,“哪怕你有机缘恢复灵脉,以你现在的修为,拿什么与老夫抗衡?不过是飞蛾扑火,螳臂当车罢了!!”
他左手掐诀,拂尘扬手一挥,又一道金芒如巨柱般冲压而上!
“——!”
空气间震开一声不堪重负的低鸣,太极的清光被压得猛地一凹,裂痕从正中迸开,隐隐有溃散之势。
少年整个人跟着往下一折,呛出一口血来。
就在这时——
一道赤金色的焰光从斜下方破空而至,如一道灼烈的流星,稳稳撞进那片光漩之中!
“轰——!”
赤焰翻涌炸开,与青白灵光纠缠交融,顷刻将裂缝填满。
鱼眼霎时亮如赤日,太极气旋陡然涨大一圈,将方继贤的金光压退数尺。
李羽猛地回头,眼底映出一片灼目的赤金。
只见梁逸飞单膝跪地,右手维持着向前猛推的姿势,周身烈焰灼灼,无数焦红的裂纹在他皮rou上迸开,裂口深处几乎能看见细小的火光顺着经脉游走穿梭,仿佛一条条赤色的暗河在皮下奔涌,鲜血不断从裂口间涌出来,沿着手臂滴落,还未触地便被蒸成一片绯色雾霭。
他抬起头,眼眶赤红,眉眼被那层火光映得锋利如刀,朝少年扬了扬唇角。
“你——”方继贤脸色剧变,骂声都变了调,“混账东西!你疯了!经脉寸断还敢强行用火?!你不要命了吗?!”
“老子就是疯了。”
梁逸飞咧嘴一笑,抬手一衔,一抹金属冷光一闪而过——竟是他的警徽,沾满血污,被他死死咬在齿间。
血沫顺着嘴角滑落,滴在灼热的空气中嗤嗤作响,而他抬起左臂,双手稳稳一振!
“你又能奈我何——!”
残存的阳火齐齐一亮,火焰顺着裂开的经脉一路狂涌,烧得更烈、更猛,挟着几近摧枯拉朽之力,一股脑灌向那片青白交织的光漩。
“你——!”方继贤怒极,话未说完,却见那太极清光大盛,已趁势旋压而上。
李羽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往下一沉,气浪一震,太极气旋又猛然膨胀数丈,宛若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稳稳压住金光,朝方继贤当头罩落。
方继贤被那气浪冲得膝盖一弯,道袍下摆已陷入泥水里,险些整个人跪下去。他艰难稳住,又扬手连挥拂尘,缕缕金光竞相迸发,却都在触及气旋的刹那被扭曲、碎裂、溃散,被吞入两仪之间,化作旋转的燃料。
“你——你们——!!”
方继贤须发倒竖,猛一跺脚,嘶声大吼一声,拂尘凌空一划,奋力一振——
霎时间,尘尾根根爆出灼白流光,如三千银蛇吐信,万道金芒从中炸裂,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气浪,直直朝李羽轰去!
“区区蝼蚁——找死——!!”
相击刹那,一股浩瀚到几近恐怖的气浪自半空中炸开,碎石与金光齐飞,气浪与怒涛同涌,整片广场的地砖被掀得如波浪般起伏跌宕,连那些昏迷在地的警员都被震得往外滑出数尺,幸而被青白光幕稳稳兜住,才没被乱流卷走。
气旋被撞得一震,正中被生生崩开一道rou眼可见的裂痕。
李羽呜咽一声,七窍都沁出了血丝,肩膀抖得快要撑不住阵眼,青白的光晕在眼底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漫天流萤。
可忽然间,丹田深处,一缕陌生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起初只有一点星点,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而后第二缕、第三缕……细细密密,如春雨润物,悄然渗入他的经脉,沿着灵气的流转缓缓汇入太极之中,一寸寸修补着那些崩裂的缝隙。
“什……什么?!”方继贤愕然抬头。
广场之上,数以万计的光点,似那夏夜稻田里升腾的萤火,随风摇曳,徐徐升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