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四面八方都是水,钻进耳朵,绞进身体,柏言觉得五脏六腑都冻起来了,他与商旻区跌进同一片海。商旻区慢慢下沉,那双眼静静看着的样子很像从前。柏言这一次终于明白,商旻区不是要带他走,也不是要留下来。
“言言,别再来了。”
柏言拼命挣扎,大量气泡从嘴里溢出,他想抓住商旻区,可伸手只摸到冷冷的浴缸边。
柏言猛地坐起,吸进去一口气,浴室的门地动山摇,他又跌进水里。
要炸了,快炸了,柏言在黑暗里胀成一个球漂了很久,久到把自己都忘了。直到光再一次漏进来,他才找回自己。
天花板上的灯很亮,柏言的世界一片白,他闭上眼张了张嘴,半天后发出声音。他说:“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想起来的每一天,我都在做让你离开的准备。
言言,你答应过我
“柏先生,你这样做我有权终止与旻言资本合作。”
桥接室里亮得晃眼,柏言视野迷蒙了好一阵才清晰。面前人衬衫西裤,金丝眼镜后的一双眼是温柔的,但没什么温度。他旁边的年轻人拿着平板动都不敢动,一张嘴张着,老老实实喊了声老师。
“博士。”柏言嘴唇抖了抖,眼里滚出泪,“失败了,我失败了。”
穹顶花房的芙蓉葵开得比印象里艳多了,柏言坐在沙发上再次跟袁博士道歉:“你不要怪cas,是我主动要求的,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试。”
袁博士说:“我不怪他,出了事我只会保他。你在风险告知书上签了字,我会想办法让那东西生效。”
柏言端起杯子顿了下,接着点了点头。
“柏先生,你这样做的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会阻止。另外,这种咖啡并不适合你现在喝,如果想一觉不醒,一杯高浓度的伏特加效果更快。”
袁博士朝吧台示意,新的很快送过来,温温热热的一杯nai。柏言端着杯子看半天,最终抿了一口才把咖啡放下。
不适合,但需要,他需要这一口,这个味道,与商旻区有关的他都需要。
三百八十一天,十四个小时,二十七分,柏言已经会算了,离收到商旻区脑昏迷的消息过去了不止一年。
那天的万人演唱会,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柏言坐在后台比新人期还要紧张。化妆师拿刷子扫他的脸,他闭着眼,默默哼改编的几段。
台上放出熟悉的曲子,助理脸色煞白地从外面冲进来。柏言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但他没往商旻区那儿想。
车祸、坠海、脑损伤,出事时间三个月前,三个月前柏言从翡玉澜庭里逃出来。
音乐声再大压不住柏言的崩溃,他发了疯一样大吼大叫,助理跟化妆师根本拉不住,能砸的,能用的,他全往身上来,保安如果再迟一些,现在躺着的就是两个人。
也许两个会更好,柏言下意识地拿咖啡杯,袁博士敲了下茶几,他慢慢回神。
“那些专家说他坚持不了一年,现在呢?”柏言喝牛nai,镇静剂用多了他的情绪像泡在水里,讲话也比以往要慢,“无限接近于零不等于没有机会,cas的那几组数据有变化,这次的桥接应该不算完全失败,商旻区对我有反应,他就是……”
柏言靠到沙发上看穹顶外的星空,袁博士把他的话说完:“有反应,就是不想醒,不想面对你。”侍应生送过来一杯马提尼,袁博士拿起上头的樱桃放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不耽误扎人,“不想打击你,不过经历过商总车祸这件事,应该没有事情能打击到你。换其他人桥接,哪怕是商正平,revision依旧能捕捉到变化,区别不大。”
不等柏言出声,袁博士紧接着就道:“当然,如果是商正平,商总恢复自主意识后不会带他漂洋过海游轮行。”
柏言闭了闭眼,不是有求于人,柏言真不想跟这个开口就叫他想死、又不真的放他去死的家伙坐在这里。
演唱会出来,柏言被强制送进医院,直到商旻区的律师出现,放他自由,给他不想要的大礼。
财产赠予,商旻区名下所有资产全部归他,除了那辆撞烂了沉于海底的红色跑车。
“他没死!”柏言把协议摔进病房的垃圾桶。
为了让商旻区醒,脑科专家让他找遍了,袁博士团队来国内交流前,他没想过还能从心理层面入手。
袁博士是这方面的专家,全球拔尖,专攻催眠治疗方向。revision项目由他牵头,是一套兼具意识桥接、神经监测、数据归因和评估的人工智能系统。
一个两毫米的电极片就能把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