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眉飞色舞说:“我们是匪,你们是官,谁跟你一家人?”边说着胳膊肘里就加了劲,笑容带了点咬牙的架势。
周澜那边正举着酒杯和几个大饭店的老板客套着,他那烟膏子想进饭店客房的专供,就得挤掉别人生意,只卖他一家的,眼看要谈成的时候,眼角扫到杜云峰那边嬉皮笑脸的架势,周澜一扬酒杯微微欠身说声抱歉就出了人圈。
张大虎那边脸红脖子粗的,杜云峰年轻气盛又借了酒劲,下手格外重,从心里往外是个往死里勒的架势。周澜风轻云淡的把胳膊搭了上去,不过是暗暗使劲:“云峰,你别和张团长闹,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玩,今天人多。”
打小就这样,周澜只要说一句别闹就是最重的话,杜云峰再怎么猴折腾也会立马偃旗息鼓,这次也不例外,胳膊上紧绷绷的肌rou松下去,张大虎力气也不小,两人暗中叫着劲,杜云峰脑袋上也见汗。
周澜是个表面上对谁都没敌意的人,拍着肩膀一口一个张团长,把对方送回了座位。
第32章 旧相识
晚宴热热闹闹的到了半夜,各怀心思的众人以酒色为面具隐藏了自己,到了后半夜,日方先离开,随后一行人表面上亲亲热热的告别散去。
周澜和杜云峰住奉天,还是原来的鼎昌饭店,周澜先洗好澡,换了睡衣,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灯。
杜云峰从浴室出来,下面松松垮垮的围着一条浴巾,手里捧了块大毛巾擦着脑袋上的水,抬头看了一眼屋里。
周澜正坐在床上低头认真剪脚指甲,一身丝绸睡衣穿的中规中矩,上衣竟然掖进裤腰里,规矩得像个小学生。
杜云峰把毛巾丢在一边,坐上床沿,说:“睡衣穿的这个严实。”然后文不对题的从周澜手里拿过指甲刀,自顾自的抻过对方一只脚,放在自己大腿上,眼也不眨的剪起来。
周澜双手向后一撑给自己调整了舒服的姿势,轻声细语的说:“那里怪难看的,我看着不习惯。”
杜云峰诧异:“哪里?”
摸摸肋下,周澜自言自语:“总感觉像给牲口打了个记号似的。”
那块伤,杜云峰给他上药时候总得见,先是血rou模糊,后来是结黑色的痂,再后来是痂落了,成了一块红里带粉的没皮的嫩rou,勉强覆盖着一层薄膜,看样子再也不会长出皮来,像个合不上的三角窟窿,因为人又长得白,十分乍眼。
以前在黑鹰山上,看过别人给骡马用烙铁打记号,周澜忘不了那热气腾腾的场面,性质类似,他死神身边走了一遭,想活就得低头,这块疤是个永久的烙印,穿上衣服别人看不出,他自己知道。
杜云峰头也不抬,剪完一只脚拉过另一只脚:“老爷们带个疤好看,等咱俩翻过这个身来,我多杀几个鬼子给你解气。”
杜云峰说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周澜知道那是故意的,大事化小的安慰,每次上药,杜云峰的眼神又心疼又生气,嘴上不说而已。所以他也不再说什么,单是伸出一只手去捋杜云峰的耳朵,从耳边到耳垂,手热乎乎的,轻一下重一下揉搓。
“别动,该剪到rou了。”杜云峰捏着脚掌,还有三根脚趾没剪。周澜笑,也不回话,欠身向前靠近,拉着对方耳朵,往里吹了口气。
杜云峰坐立不安,草草剪好了最后一个指甲,直接将小剪刀往床头柜上一丢,反身就扑了上来,手解着衣扣,嘴里嘀咕:“叫你别动!”
周澜咯咯的笑,双手举过头顶,摊在床上,是个投降的姿势,眼睛近在咫尺的凝视对方:“我现在不动了。”
衣扣开了,杜云峰的手轻柔的覆在肋下,呼吸可及的距离打量对方,问道:“还疼么?”
周澜并未十分痊愈,但是未做表现,只是摇摇头。
就着一盏昏暗的灯,杜云峰急不可耐的上场了,他快憋坏了,倒不是多久没做这个事就不行,而是他天天能看见周澜,正面的,侧面的,穿衣服的,没穿衣服的,非常具体,像一朵花在眼前晃悠,时时在提醒。
不看见美食的时候,人是不会在吃上多花心思的,也不一定会感觉到饿。可要是最爱吃的就在身边,随时看上一眼,肚子里就会随时“咕咚”一声饿起来。
伸手摸到床头灯的拉绳,周澜熄灭了黑夜,周澜在黑暗里忍着,身体发紧,按捺着配合,等到对方释放后再拉开灯时,伤口边缘裂出了血。
“傻,这能忍着么?”杜云峰蹦下床,取来医药箱。
“不疼,真的不疼。”
成了保安团的长官,就得管保安团的事,周澜带着杜云峰住进了团里。保安团所在地是东北军原来的一处小规模驻军营,地方不大,但营房规划整齐,长官有自己的单独小院,主楼二层,坐北朝南,简单利索。就是因为太简单太利索了,除了床和书桌就没什么家具。舒适完全谈不上,和程家大院那带池塘锦鲤花园假山的小二楼比,此处简直粗陋,花池里没花没草,花池外倒是遍地野草,裸露出来的地方太久没打扫,是鸟不拉屎的黄土沙石地,脚步走太快了,砂砾子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