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饭的啊!”
“就是,”正在紧锣密鼓校稿子的记者老于百忙之中还不忘附和一句,“侯代英小霸王,海河边上长大的大混混,老北京的家世,北洋那阵,他爷爷可是袁大总统任命的国防次长,直到段执政上台才失了势,下野到天津,那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老于你认真校对你稿子,别耽误事,”麻杆儿接过那话茬,不是为了给宋书栋普及知识,而是报社这种喉舌部门,本来就知道内情多,人Jing多了,就容易生出优越感,调侃着卖弄起来,“到了天津,侯家照样是有钱有势,这不到候代臣这一代又风生水起了不是,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厅长,前途远大着呢,不过吧,他那宝贝儿弟弟倒是混不吝,听说是本想家里让他走仕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结果自己混来混去弄了个保安公司,四处到各个烟馆子、戏院、电影院给人家保安全。当然啦,说是保安全,你要不请他,肯定就不安全了。所以啊,咱天津卫黑白两道的安全算是全让侯家给包了。”
宋书栋听得几乎两股战战,觉得这下杜云峰是捅了实心马蜂窝了。
正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冲印房那边的门打开了,几十张新鲜出炉的照片被一股脑的拿了出来。
主编也耐不住性子了,早就出了主编室,要不是怕胶卷曝光,早就一头扎进暗房了。
一圈脑袋扎在一起,挑选适合头版的照片,既得场面震撼,又得能看清主角状态,众人就一起上眼上手了。
“主编,快看这张,侯代英跟血葫芦似的,啥时候这么狼狈过,这张效果强。”
宋书栋循声看去,那照片中,所谓侯代英者,只有个侧脸,除了眼白是白的,其余都是鲜红,正被人用胳膊肘勒着脖子拖行,而且从照片的视野里,周围团团人群已经将二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绑架者只露了肩膀胳膊,是个西装革履的打扮,脸被挡住了。
只看那身高和藏头露尾的身形,宋书栋就知道是杜云峰无疑了。
他赶紧去扒拉其他的照片,各个角度拍摄的都有,然而,奇怪的是,无论哪张都没能拍到杜云峰的正脸。
他的礼帽压得低低的,连目光都没留给众人,西装的厚领子笔挺的竖起,遮挡了下巴嘴角,偶有一张照片似乎照到了侧脸,然而只隐约的能看到露出的一点点络腮胡子,实在难见真容。
主编急的直拍大腿,这侯代英倒是各个角度都有,都够出本写真集了。
光他一个人儿不过瘾啊。
这胆大包天的绑架者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行劫,本身就是特大卖点!
几十张照片这么看下来,绑架者艺高人胆大,犹抱琵琶半遮面,神秘感倍增。
“快,快通知后面跟进的老王他们,务必要拍到绑匪的正脸!”主编马上反应过来,后面新闻更大的卖点是什么,很有远见的关照下一步的部署。
不过此刻,他又马上把注意力集中到当下要出的新闻上,“现在马上把样稿拿去加印,发今天的号外,咱们是离现场最近的一家,咱这新闻肯定能抢到鲜。”
“李志平,你也别闲着,快点赶下一篇消息的稿子,这个消息重点不要再放在姓候的身上,啊不不不,不要放在侯代英身上,要关注候代臣的动向,以及那个绑匪的来历,要跟紧了,别被甩了,我们要搞个独家系列新闻,哈哈……”主编简直要发疯,一边搓着手来回走着,一边布置任务,看起来很像尿急。
他已经在脑海里正在上演一幕麻雀变凤凰的大戏,小报社摇身一变成了知名津门报纸,他也从名不见经传的小主编成了各大报纸争相巴结的名笔一支。
哈哈哈,真是前途远大。
到底是哪里来的绑匪,简直是上天的恩赐,这是要送我平步上青云啊。
主编癫狂着发着白日梦,记者们跟进的跟进,出稿的出稿,报社又陷入了亢奋的混乱中。
干等不是个办法,宋书栋心乱如麻的走出报社,也没想出个解决办法,脚步就不由自主的往那事发地点去了。
戈登道本就比较繁华,街道不算宽敞,人多起来就很拥挤,巡捕混混老百姓各有目的的往一个方向涌,就好像大水涌进了小河沟,混乱鼎沸得不得了。
事发地点在戈登道的尽头,靠近英租界的边缘,挨着法租界,那有一家侯代英名下的剧院,平时生意很好,剧院是春天刚装潢过的,富丽堂皇,十分高档,平时请的都是名角,是津门有名的高档消费场子。
侯代英混江湖是把好手,前些年被家里逼着在北平读书,往好人方向培养,没成想侯老爷子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大把的学费花出去,也没能培养出一个文明好青年,连纨绔子弟都没培养成,他小儿子硬是乐于享受平凡,混成了流里流气的地痞小头目。
侯老爷子一看,他那小儿子二十岁还不成器,还竟然隐隐要成地头蛇的架势,呜呼哀哉痛骂了一顿的之后,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爱心喂了狗,满腔抱负都成了屁。
最后,他老人家终于想明白了,与其在皇城根儿底下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