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仍叫魏七罢。"
" 嗻,奴才谢主子恩德。"
" 魏七,你可识字?可曾读过书? " 观这气度应当是读过点子书。
魏七微一思量,这话不能实说也不能欺瞒。
" 回主子的话,奴才只略识得几字,六岁时上过一年学堂。"
" 嗯。" 良贵姬满意,因她身份低微,从前只是王府侍妾,不似别的嫔妃那般有陪嫁丫鬟侍从,缓福殿内便无人识字。
这孩子瞧着沉稳可靠,又略识几字,若细心栽培,不出几年必能成为她的得力助手。
" 几岁了 " 她越发和颜悦色。
" 回主子的话,奴才虚岁有九。"
良贵姬听了这话手指轻微一颤,面露些许悲痛之色。
九岁,若她的昀儿还在,如今也应当是这般大。
她打量魏七,或许比这奴才还要壮些,也更为活泼些。
魏七虽垂着头却也能感受到新主子的反常,一时将头垂得更低,不再言语。
良贵姬身旁的一等贴身丫鬟知晓主子必是忆起了逝去的长子,忙叫人领魏七先行退下收拾,明早随众人一块儿去向德妃娘娘请安。
魏七退下,随小太监来到缓福殿后头的他坦中收拾床铺。
缓福殿中人口简单,加上魏七共有八名奴才。
太监宫女各四,一位正七品首领太监,一位教导嬷嬷,三个扫洒传话小太监并三个贴身宫女。
首领太监名为良驹,现年三十,管缓福殿内所有账目与人情往来。
领魏七来的小太监名叫良习,今年十七,手长脚长,人也沉稳,专司传话办差。
另一位小太监叫良行,年十四,管殿中扫洒,有时良习出去办差,一时找不着人传话,便由良行顶替。
这几人大都是王府旧人,只魏七与一宫女是新来。
他住的这间他坦十分宽敞,本是良习与良行两人居住,现下算上魏七也不过三人而已,良驹另有单独的住处。
床炕很大,足能容下六人齐头安睡,屋子里摆有一张大方桌并三张雕竹纹靠椅,西边角落立着四层的竹节架子,上头放着两个铜盆并几块帕子,东边则是靠床炕的榉木圆柱立柜,立柜旁甚至摆着一面小铜镜案几。
良习道自个儿还有差事在身,嘱咐魏七好生收拾,他自去做事。
屋子里只剩魏七一人,他缓缓走近铜镜台,弯下腰细瞧镜中人。
瘦了许多,脸很尖,两颊凸出,不似从前在家时那般rou呼呼,眼神也沉寂没了光彩。
这是我吗?魏七问自己,这是陈家宵衣吗?他伸手去摸冰凉的暗黄镜面。
不是,他自问自答,这不是陈宵衣,这是魏七。
他不敢眨眼,泪水将将要留出,便抬头憋住,离开镜台收拾住处。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屋子里处处纤尘不染,铺盖也是新的,就卷成一团堆在炕边。
他也没什么行李,不过几件旧衣裳罢。
魏七铺好床,换上新的内侍宫服,与司礼监的蓝灰夹袄宫服不同,侍候嫔妃的宫服为深蓝绸缎夹棉袍。
绸缎料子摸上去水滑,为着办事方便且赏心悦目,宫袍并不如司礼监那处的厚,略为单薄了些。
不过屋子里暖和,也不觉着冷。
衣裳单薄,靴子就厚上许多,藏青短靴鞋底扎实,靴内藏绒,外头不知是用的什么皮毛包裹,严严实实,瞧着就耐穿地很,太监办差多走动,必得有双好靴。
魏七收拾好自个儿推门去寻良习。
谁知最先在庭院里头见着打扫的良行,他行礼问安,良行问他何事。
魏七思索着,若是同这人说去寻良习找差使干,那他必得不满,觉着自个儿不把他当回事儿。
也罢,左右自个儿在这缓福殿内资历最小,位分最低。
" 回良习公公的话,小的已收拾好屋子,想寻些活计来做。"
良行小良习三岁,从来都被他压上一头,如今来了更为年幼的魏七,这一声良习公公叫得他通体疏泰。
" 你小子倒算机灵,不过到底年幼,主子跟前的活是不能派你去做的,便替我扫院子罢。"
魏七应嗻,老老实实接过笤帚,良习满意,自去主子跟前讨好不提。
这头良行于回廊拐角暗处瞧着,见魏七手持笤帚扫得仔仔细细,连院里的十来盆盆栽都一一挪开,将底下扫净。
盆栽下积一层薄灰,他细胳膊细腿吃力地搬,微皱着眉,神情认真好似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良行暗自点头:倒是个认真苗子,不似良习那混小子惯会偷懒耍滑,人眼瞧不着的地界几日里也不见得扫上一回。
良习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