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蒙猛然翻身坐起,瞪赵洛懿,气急沙哑的声音低吼道:“你又不喜欢男人!”
赵洛懿一愣,哭笑不得:“让你脱就脱,废话再多不要你了。”
李蒙心里憋屈,又打不过,冷得身抖鼻子喘粗气,也觉得尴尬,难以名状的委屈感让他鼻子发酸。
赵洛懿显然是听见那……隔壁动静,找他泄火来了,他李蒙再不济也事刑部尚书之子,知耻有节,不就是打不过……
“你是少爷的身子,不换衣服,明日烧起来,我还得照顾你。”赵洛懿手掌无意碰到李蒙肩膀,迅速移开。
干燥的里衣摩挲着李蒙的皮肤,给李蒙穿好衣服,赵洛懿便将他塞进被子卷儿里。
李蒙受了点凉,耳朵里嗡嗡作响,不清醒地回头偷偷看见赵洛懿从柜子里找出毛毯和薄被,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赵洛懿不解释,李蒙也不想问,烦闷地转过头不去看他,把被子裹得死死的,这一夜都不敢睡实。
☆、喜欢
第二天一早,赵洛懿醒来,翻身就去摸李蒙的额头,刚碰到他,李蒙就醒了,眼中布满血丝,恹恹地瞪了赵洛懿一眼。
滚烫的温度让赵洛懿无语了——这小子体能太差。
“滚。”李蒙有气无力地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
赵洛懿笑了起来,难得温和地说:“不滚。”
李蒙翻身朝里,睡得不舒服,冷汗黏在身上,他硬是憋着不吭声,不想让赵洛懿给他换衣服。
半晌李蒙没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赵洛懿没在屋里了,这让他觉得安心,又有一些失落,呆望片刻,难受得闭起眼。
李蒙睡睡醒醒,不知道赵洛懿打来冷水替他降温,换衣服也不知道,只知道身上好像干爽了些,睡着舒服一点。
接近晌午,孙天Yin过来看了一眼,让姜庶抓药,下午时,赵洛懿便在廊檐下蹲着,扇风煎药。
一顿慢熬的药汁在砂锅里咕噜噜冒泡。
赵洛懿是个只要受伤不致命就不会停下打斗的人,仗着天生睡一觉就能恢复体力的本事,他对自己的身体极少爱重。杀的人多了,两手血腥,让赵洛懿时时对自身产生厌恶。
直至碰上李蒙。
何时竟对他有了别的念想。赵洛懿手中扇子缓缓停顿下来,自打回到灵州,李蒙就像他喂养的一只宠物,既畏惧他又小心翼翼讨好。独行惯了,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与人轻松相处过。
李蒙。
赵洛懿齿间咀嚼这个名字,就生出许多自己说不明白的挂念,他一日不在身边,他就要担心这小崽子被什么人骗了去打了去。
穿堂过廊的一阵风,将梅花香气送到北院的各个角落,花瓣零落于青泥之中。
四方小院,茫茫天青。
赵洛懿人生中第一次生出一丝艳羡,是对孙天Yin师徒两个,他们蛰居在这小小的避世之所,成天为鸡毛蒜皮而争吵,彼此哄闹,却也十分快活。
李蒙被扶起来吃药,吃了一碗倒呕出来半碗,赵洛懿又喂他一次,面无表情给李蒙换衣服,擦身。视线于李蒙汗shi在颊边的乌发上停留片刻,收拾起碗碟,往孙天Yin那里去。
孙天Yin在分拣一堆药材,见赵洛懿来,并不意外。
“烧退下去了?”孙天Yin问。
“嗯。”赵洛懿左手抓着右手手指向外扯,睇孙天Yin一眼,“你说的引蛊之法,可行,等李蒙起来,想请先生尽快为我们种蛊。”
“你要是舍得,现在就能把他抓起来种。”孙天Yin淡笑道,“我是无妨的。”
“不舍得。”短促的声音从赵洛懿口中发出。
孙天Yin为他的坦荡感到诧异,不过旋即神情了然。
赵洛懿知他想岔了,也不解释,只说:“不过拜托先生,不用将各种细节告知小徒,于生死一道,小徒十分看重,怕是让他知道了,就不敢行事。”
孙天Yin一笑:“好,不告诉他,反正将来他知道了,也是你的麻烦。我这个人嘛,最不喜欢强人所难。”
两人一说定,赵洛懿便不再多说,出门碰上姜庶,免不得被孙天Yin那徒儿怒瞪一眼,也不痛不痒地过了。
李蒙一觉睡到第二天接近中午,浑身寒气退了,在床上躺得恨不得下地跳个百八十下。不意间想起与赵洛懿置气,又觉是否自己小气,心里寻思,赵洛懿恰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中安城里也并不少见好南风之事,何况此前戏弄萧苌楚,自己也告诉别人说赵洛懿是好南风的。
可赵洛懿时时出入ji馆,与好些花娘关系不错,想必被孙天Yin师徒行事的声响一激,自己身量未成,也有把秀气点的少年当成女子的。
正在胡思乱想,见赵洛懿从门外进来,李蒙脸孔迅速通红了。
赵洛懿把个长方的大漆盘放在桌上,看李蒙一眼,叫他下床吃饭。
李蒙拖拖拉拉穿起衣袍,心不在焉地系上袍带,等赵洛懿再进来,师徒两个坐在一处吃饭,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