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大夫,到山下来出诊的,结果不慎摔了一跤伤了手臂,误了关城门的时辰……这个,是我做生意的兄长,他陪我一同出的城。那一户人家不便留宿,我们只好叨扰您了。”
护卫敲门的时候只说要借宿并给了钱,她随便编了一套话,该有的都有了,应该出不了大岔子。方氏留在营地里的护卫和长随要是对付不了那些刺客,为了不闹出大动静,对方也不会笨到冲进村子里搜查,况且既以警告开头,就没有立即赶尽杀绝的理。
老大娘攥着银票打了个哈欠,“跟我来,瞅着二位穿的好长的也俊,就不是我们这样的粗人,这儿不比你们城里人住的漂亮,委屈一晚也就是了。哎,半夜里公鸡打鸣可别嫌吵啊。”
罗敷揉着眼睛,睁开眼,就站在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里。角落里堆着干草,一张矮床,火盆放在床边。老夫妇帮着拿来被褥和水,接着就回房睡觉去了,留她和方琼自主划分房间。
罗敷太困了,抢先坐在床上,一双无Jing打采的眸子无辜地瞪着他,鼓起勇气翘起一根手指,指向角落里蓬松的干草。
一沾到床,困意铺天盖地般袭来,她解了几下斗篷没弄能开死结,索性倒在被子上不省人事。
方琼在床头站了许久,把床头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油灯移到几步开外,着手将草堆搬开,褪下狐裘披在草面上。
少时在军中也不是没睡过这个,只是一晃都许多年了。
有些东西他自始至终都忘不掉。
油灯微弱地燃烧着,他盯着墙面上安然睡着的影子,也试着轻轻阖上眼帘。
第104章 投桃
半夜没有听到鸡鸣,黎明之时村子里炮仗声震天响,罗敷从床上堵着耳朵爬起来,头晕目眩。 她动了动手臂,感觉比昨天好些,拆下缠好的棉布条摸了一摸,骨头应是轻微地折到了,没有大碍。因衣服穿得厚,身上也无擦伤,只是膝盖青了块。
睡草堆的方琼早就不在房里,老大娘端着水进来给她洗漱,她道谢后飞快地塞下半个馒头,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幸好没丢什么要紧的。
袖袋里的水晶手钏好好地躺着,她从怀里掏出簪子,对着光端详了好一会儿,插回新梳的发髻上。
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花狗绕着树追赶五六只仔鸡,尾巴摇得极欢快,鞭炮和着鸡鸣犬吠和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一派新年的热闹氛围。院门口护卫准备好马匹,走上前对她礼貌笑道:
“秦夫人,公子未到卯时便回城料理要事去了,走时说今日是除夕,昨日药局设宴请客大人不在,中午就和吴先生一起露个脸吧,晚上随大人的安排。”
罗敷听到可以尽快回去,欣喜溢于言表,又转念想到昨日两次遇袭,问道:
“方公子说回城的路径上有埋伏,现在就清除干净了?”
护卫苦笑道:“这个某不知道,不过听说林子里的兄弟们一夜都没怎么睡。公子能早早回去,那就是没事儿了,大人放心吧。”
罗敷自知问多了,她在此事中并非主要环节,方琼自然不会放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下属在这儿等她,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她。
回城的路意料之中地顺利,不到几炷香的功夫就抵达了城门。街上来往的行人突然多了起来,卖糖葫芦的、剪彩纸吆喝廉价首饰的、摆摊算命的又重新挤到坊中市里,颇有些十五上元的意趣。嘉应除了回本地过年的居民,还有仍在路上辛苦奔波的商人,把客栈和别苑作为落脚点休整几天。打扮鲜艳的女眷得了闲涌上街采买Jing致的器具,也有一家人带着孩子去勾栏看杂耍的。
进城后不多时,季阳府惠民药局的马车就在路口迎了上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圆脸医师走下地,对着罗敷一拱手:
“在下是药局的掌印,敝姓杨,久仰秦夫人大名,听闻大人在城外出诊早上才启程回来,就过来接大人去药局了。……大人,您的手?”
她温和笑笑,“无事,不小心摔到了。”
罗敷扭头看看护卫,想必是方琼的安排,她中午是一定得出席的,遂道:
“麻烦杨医师了。吴老先生和方医师现在都在药局里吧?昨天他们仿佛是有什么事,我来药局找了一回都没见到人影。 ”
杨医师摸摸脑袋,笑道:“啊,昨日那几位京中来的大夫太客气啦!咱们药局几个月前收治了几位重病难愈的穷苦百姓,说好年前把诊金付了的,但一直没能过来,也就无法探究病情如何了。 余御医听说此事就主动提出去他们家义诊,之前的账由他们代付,跑了一整天呢。中途林医师先回来帮忙值班……咦,他不是和秦夫人一起的么?”
罗敷噎了一下,想要腹诽但思虑还是占了上风,毕竟是共事过几个月的人,就蹙眉道:
“天色暗,下山的时候遇到了山匪,林医师骑马和我走散了。”
杨医师大惊失色:“山匪!大人可别有事啊!那、那林医师他……咱们城一向清静,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强人!”
一旁的护卫开口道:“乃是邻县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