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解开你下的毒呢,这些年依旧每隔三个月便发作一次,我也早当自己是废人了。”
他明明深受其痛,却含羞抱愧,好像下毒的人才是受害者。
蓝奉蝶瞧着更觉可怜,说:“我当时年轻气盛,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才对你下了‘山鬼暗啼散’,如今想来确实太过分了。”
苗景见他表露悔意,不禁欣喜若狂,就是当场粉身碎骨也甘愿,颤声开解道:“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鲁莽轻浮,冒犯了你,受这些折磨确是罪有应得,纵然被你杀死也绝无怨尤。”
他得意忘形,蓝奉蝶的讽刺也跟着水涨船高,笑道:“你果然没长教训,真想让我杀了你?”
苗景虔诚道:“能死在你手中,胜过往生极乐。”
“那好,你马上把这颗毒、药吃下去。”
蓝奉蝶抛给他一粒灰色的药丸,苗景接住看了看,毫不犹豫地塞进口中强行咽下,还庆幸能以一条命换取倾诉衷肠的机会,鼓起勇气靠近对方,悲喜参半地恳求:“小蝶,我就要死了,死之前能求你再听我说几句话吗?”
蓝奉蝶嗤笑:“苗大侠,你不会死的,只要从今往后安分守己,颐养天年,我包你能长命百岁。”
苗景吃惊:“你给我吃的是解药?”
蓝奉蝶说:“你这人心眼不坏,也没害过我,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他了结一桩夙债,心情愉悦,苗景却失却喜色,惋惜地说:“你不该帮我解毒的,我中了毒,虽然身体痛苦,但一想到这毒是你亲手下的,心里又欢喜得很,小蝶,我知道自己是在痴心妄想,这份心意你终究不会理解。”
蓝奉蝶暗自同情他,破天荒温言开解道:“你如今已儿女成群,怎么还像年轻时一样糊涂,少花点心思在这些胡天胡地的事情上,不然怎么为孩子们做表率?”
苗景激动得失了分寸,无意间发出越礼之言。
“小蝶,你如今还孤身一人吗?还在等那柴……”
话只半截也足以触龙鳞,蓝奉蝶清冷的神情被熔岩般的怒气扭曲,目光如剑,逼得他惊慌退步。
“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他外表强悍,心境却已凌乱,当即飞身上树,须臾无影无踪,抛下苗景失魂落魄愣了半晌,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树林。
等在林子外的不光有四个小辈,还多出一个陈抟,见到他便快步迎上。
苗景打起Jing神应酬:“陈道长,你也来啦?”
陈抟笑道:“贫道是来找那三个孩子的,刚到片刻,听他们说在这树林里遇到了诸天教的掌教。”
一提起蓝奉蝶,苗景不禁凄然,惆怅地点了点头,谁知陈抟态度急转,失声问:“蓝教主走了么?”
“走了。”
苗景见他惋然叹气,满是遗憾之情,其中大有蹊跷,便深藏不露地试探:“陈道长莫非也中过蓝教主的毒?”
这话形同暗语,只有遭际相同者能心领神会,陈抟被他捉住行迹,又听出是同病之人,也不否认,苦笑道:“悬崖勒马,惭愧惭愧。”
苗景五味杂陈地叹气:“道长定力高深,是以能够幸免,苗某就不行啦,如今已毒入骨髓,死期不远了。”
陈抟微微惊诧:“你没求蓝教主给你解药么?他这几年性情比以前和缓多了,你若相求他或许会不计前嫌帮你解毒。”
苗景哀叹:“他倒是已经替我解了毒,可这情毒却是无药可医啊。唉~这也是我自己想入非非,作茧自缚,怨不得他。不过陈道长,你那姓柴的师弟这些年一直没去找过蓝教主,害得他至今形单影只,未免太无情了吧。”
陈抟没想到他竟然知晓这些纠葛,神气又尴尬了些,无奈讪笑:“我师弟忙于军政,已有十年未回师门,江湖上的朋友也都生疏了。”
苗景并不认同他的解释,驳斥道:“我看他是忙着当皇帝,把恩情道义全忘光了,等我身子康健些,定要去开封找他理论,他若不听劝告,我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到苗疆去见蓝教主。”
陈抟见他藏怒宿怨,已完全明了他的痴念与嫉恨,站在自己的立场无以劝解,只好用牵强的微笑遮盖难堪。
这时苗素走来催促:“爹爹,我们回去吧。”
小丫头不知怎的,脸色很难看,苗景溺爱这个女儿,气头一过就不再追究她私自外出的过错,听说陈抟还要找徒弟问话,便先行告辞,带领苗素返回唐家堡。
路上,苗素埋头疾走,苗景见她新上脚的葱绿绣花鞋都被泥土污成了黄褐色,回去被外人瞧着不好看,便要领她去镇上买双新鞋。苗素却不睬他,小嘴闭得死死的,闷闷不乐,大异平常。
苗景以为商荣等人欺负她,拉住她询问原由,冷不防被她眼中的怨怼刺中,意识到惹怒女儿的人可能就是自己。
“爹爹,您和那个蓝奉蝶认识多久啦?”
“……他是爹爹少年时的旧识,怎么啦?”
“没什么,就觉得他挺眼熟的,长得好像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