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初恋滋味(8)</h1>
不是她的错,这并不能算她的错。
艾洛知道,这个医院狗眼看人低,她只不过是个实习生,一切都得听医院的安排,遵从主治医师的要求,她已经很努力了,要不是她的努力,父亲也不会排到心脏脏源的首位,可以顺位第一个接受心脏移植手术。
救不了父亲,害死父亲的是他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太自私无法舍弃自己,钱才会被收回去,导致父亲没钱手术被赶出医院,都是他的错,不敢跟母亲坦白忏悔也不敢回家,所以母亲才一直在病痛的折磨中孤苦绝望地死去,就像早前在大病房看到的那个没有任何人陪伴的老人家……
男生离开床边,颓然坐在贴墙的铁椅上,他狠狠地擦掉眼里掉出来的水滴,直到眼睛火辣辣的痛,心里才好受些。
过了大概十分钟,床上人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律怡没有像在家赖床那样,立刻就醒过来了按掉铃声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突然看到艾洛直直地贴墙而坐,她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去五楼的办公区3室,最里面的位置,在我的办公桌那边等着。让护士给瓶眼药水。”然后把钥匙扔到他身上。
艾洛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六个办公桌,他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她的办公桌跟别人的不一样,上面可以说是空无一物,只放了两本医书,一个相框,那是一张四人的合照,却比所有的东西都亮眼。
墙上挂着的钟表显示时间接近深夜11点。
“你是白痴吗?我不是让你跟护士要瓶眼药水吗?”律怡从手术室出来后就匆匆忙忙赶回来,她看见木鱼脑袋的男生不仅没听话,现在那只左眼都肿成一条缝了,一看就是细菌感染发炎了。她赶紧用园内电话打到前台让护士拿消炎药水过来。
最后的情况是,男生的整一只左眼都被包扎起来一样用棉签白布绷带覆盖几层,成了独眼龙。
“你今天去哪里了,不会一整天到野外了吧?你全身都是蚊虫叮咬的痕迹,这晒的皮肤都发红了,我不是让你回去上课吗?”律怡端着姐姐的姿态训斥着犯错事的弟弟,“要是你用眼药水擦洗一下消菌止痒就不会变成这副模样了,我看你是要弄瞎自己吗?你本来就没什么长处,这回要是瞎了,我看你也没啥前途了,就是可惜了黎荔,她肯定心疼得不得了吧,还想着让你变成篮球明星呢,我看你也不用想了,本来身体素质就差……”
他这是怎么回事啊?平时肯定该狠狠地等她了吧,现在竟然这么反常,一声不吭?
“走吧,回家!”律怡换好衣服出来把桌子上的一袋药水塞进她名贵的大包包里,拉着一动不动的人走出办公室。
艾洛提着她的大包包跟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地铁里。
“我今天做了两台手术,跟了其他的几台,手指现在都在发抖呢。我们坐末班地铁回去,出口有一家餐馆,我看你肚子叫个不停呢,我跟你说这个世界没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可是当你要做一件东西的时候你的身体却跟你作对,那就太没气势可言了。虽然我对你发生了什么不太感兴趣,可是你不要为难我。”
律怡自认倒霉,摊上这样一个大麻烦,早上还像个大闺女一样乖巧,现在却要死不活的样子,别别扭扭的真不像个男人。好吧,她自认自己这种想法跟高然锌对女权的误解一样,她也不是双标党。男人也不一定就要很强悍坚韧,这孩子性格就没有那么多雄性的气质,她也不想当知心姐姐,她已经很累了。
所以累到一坐进过来的地铁车厢里就睡着了。
艾洛看着对面的车窗上,一节一节闪过去的广告牌,直到画面一片漆黑,那里映出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模样。
男生完好的左手握紧成拳,他盯着对面车窗映出来的自己,他真想打烂那里跳出去,从身边这个女子营造出来的困住他的牢笼里逃出去,不然他就得永永远远被囚禁在里面……
然而,他早已做好选择。虽然痛苦,可是这一刻的坦然面对竟然这么甜蜜,足以让他忘记那些悲痛,即便忘不掉,他也要拉她一起面对承受这份沉重的宿命枷锁,铭记他失去的所有。
男生那双发红的眼眸冰冷地盯着睡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张美艳的娇颜,他的右眼滑下的泪水融入她的发丝,左眼涌出的泪水浸润了棉布眼罩同时也狠狠地灼烧着他的左眼,那种可怕的疼痛竟让他产生一种自残的凌虐感。
一个多月后的某个夜晚:
“黎荔,联系到了吗?依灵回你了没?”殷璃茉从沙发上抬头问站在吧台的女子。
“她们,刚上机……”黎荔擦掉流出眼角的眼泪,多日的惶恐忐忑都被手机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消除,她努力忍住激动而不断溢出的泪水,担忧焦虑恐惧都转化成感激,连日的Jing神紧张终于变成轻松的笑意。
“我就说是你多想了嘛,这才不到两天联系不上人就以为出了什么事,你也太过虑了。”殷璃茉伸手上去摸着女子的手臂让她放松下来,“出国了那边信号跟我们国家的都不太一样,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