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暗度陈仓(2)</h1>
艾洛披了张毛毯就睡在沙发上,他一直觉得覃梦妍那些呕吐物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里,一想到律怡可能对此作出的反应他就坐立不安,即便他已经将客厅全面清理拖过抹干了几遍,然而内心里的忧虑仍旧不减分毫,他望着茶几前面在月光下发亮的地板,心情复杂。
深夜,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人们进入熟睡的状态。躺在沙发上的男生,听着外面愈渐张狂的寒风,深切地体会着倾覆包围而来的寂静,他缩了缩身子,让自己睡得更自然些。突然,门锁转动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没有睁开眼睛去看,依然保持着自然平躺的姿势,静静地睡着。
她们的动静很小,行李箱拖在饭厅那层的瓷砖地板上听不到声音,很快她们就发现了客厅沙发上的他,因为艾洛感觉到有人向他这边走了过来,她身上带着从外面回来的寒气,她弯下腰了看清楚了沙发上的人。
“律怡,需要我帮你把东西放回房间吗?”
“不,不用了。”律怡的声音有点急促,她向饭厅的人摇了摇头,微笑地看着她,“艾洛睡在这里,我们错过了他的生日。”
“嗯,”依灵看了沙发那边的人一眼,“你早点休息。”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律怡就这样站着看着她走下客厅拐过女洗手间的小走廊,走到玻璃门那边推开,身影消失在台阶上也一同消失在律怡的眼睛里。
下一秒,律怡就像失去支撑的玩偶坐到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地哭了出来,捂住嘴的哭声变成了无意义的低鸣,她无力靠在沙发边沿,也许是因为恐惧,或是积压了沉重的情绪,她竟微微发抖。她喘得很厉害,声音被迫在喉咙哽咽着,她的肩膀和胸口起伏得厉害。
艾洛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甜甜的香气还有衣服发丝的寒气以及她泪水咸咸的味道,他依然不动声色地睡着。
也许过去了半个小时,她才冷静下来,不再发抖不再哽咽也不喘了。她大概是怕极了,才忍不住回到房间就在这里宣泄出来。看着男生熟睡的面孔,她擦掉了又从眼角逃逸出来的泪ye,手脚都有点发软,只能尽量不弄出动静地努力站起来。
过了一会儿,艾洛以为终于可以安静下来,却发现去而复返的女子抱来了枕头和被子,她用手抱起他的头将枕头塞到他的头下,将盖在他身上那张根本耐不了寒气的毛毯拉上去盖在他脖子下,再将她拿来的被子盖上去。
做完了这些后,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了下来,坐在她刚刚哭泣的地方,她用下巴撑在沙发边沿,就这样直视着他的脸,她的手指拨开他眉毛的刘海,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眉毛和额头的头发,“艾老师,我看到灵,她杀人了。”
艾洛一动不动,他听到这话的时候身体突然一僵但他马上又放松自己,但女子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察觉到。
“我好怕,我吓坏了,她变得好可怕,就像,就像我从不认识一样。”律怡一遍又一遍地擦掉脸上的泪水,“我很努力地表现得很正常,我怕她发现我看到了会杀了我,可是我根本不敢跟她直视,她轻易就可以从我眼里看出端倪……我一直忘不掉那个死掉的人,浑身是血,他一直哀求灵不要杀他,我仿佛现在还能听见他求饶的声音。灵知道的,她早就知道我撞见了那个场面,可是她为什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究竟是相信我绝对不会对她不利?还是希望我会因此采取行动?为什么她总是要我来选择?艾老师,我不可能伤害她的,可我也忘不掉那么可怕的事情……”
她看着男生熟睡的脸,苦苦哀求,“艾老师,如果你还在的话,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
艾洛不知道别人的过完18岁的那一晚是怎么过去的,但是他永远忘不了他的这一晚,他无法想象身边有个杀人犯,这个可怖的秘密伴随着那个女子颤抖的声音留在他脑海里,包括她咸shi的泪水的味道夹杂着香甜的体味,挥之不去。
面对黎荔的欣喜,艾洛思绪万千,他艰难地扯出一个浅笑的弧度,望着送了他一双定制球鞋的女子消失的方向,看她今天的表现,他已经知道她的决定。可是艾洛无法像她那般放下,这个秘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会永远留在了心中。
虽然只是律怡的一面之词,可是她的声音,她的泪水,她的恐惧那么真切,艾洛仿佛都能根据她的描述身临其境,直面那个血腥的现场。他没有证据证明律怡所说的,也不会因此而去求证,他只能不停地想,想一件没有结果的事。为什么依灵会杀人,律怡看见凶杀现场却没有报警,她们回到家却装作若无其事,这难道是就正常人的处理方式吗?一个是杀人凶手,一个是包庇了杀人凶手的“同谋”……
黎荔发现艾洛有点不太对劲,他总是陷入沉思中,经常发呆还偶尔自言自语,有时还偷偷盯着依灵看。被问起来的时候艾洛一时慌乱无措,连黎荔都觉得他奇怪,那依灵肯定也发现了他这些奇怪的举动,她会猜到他在想什么吗?她会杀了他灭口吗?他变得像律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