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笑一声,并未答话。
君合道:“君合素知公子极是面冷心热的,从小到大,对君合百般的好,从未看不起君合,是真的当作朋友看待,便是大人不准往来,也从未在意。公子几次为君合解围,揽下我闯的祸、犯的错,这些恩情,君合从不敢忘记。”
天同沉默不语。
君合继续道:“只是此去前路未卜,也不知道此生是否还能与公子相见。便是真有大人计算周全大功告成之日,君合也自知难免兔死狗烹的下场。若真有机会报答公子的恩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无此机会,来世当牛做马,君合亦当报还。”说罢附身磕了几个响头。
良久,天同勾了勾唇角,转过身来道:“这倒像句忠仆该说的话。——只是谁要你当牛做马了?你那一身排骨我还嫌硌得慌呢!”
天同踱了两步,又道:“不过你记着,既是你自己说了欠了我的恩情,便要把你这条小命保全了。金宰相他筹谋什么我不管,同样,我想要什么,也不容他置喙。而今你要报他的恩是你的事,千万记得恩情了了还要来算我这里的账。年幼无知时既把你当了朋友,便没有再不认的道理,而今又付出了这么些个心思,我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君合跪在地上听这着一席话,心中不免感动,只是听到“付出这么些个心思”之语,又不禁惶恐,只得低头答道:“君合明白。”
天同顿了顿,又道:“入宫之后既是伪装的太监便自个儿多留个神,莫让那些深宫寂寞的老宫女惦记了去。那些宫女,连真太监都肯去对食,别提假的了。还有,那炜衡私下里对你言辞举止轻佻狂放打量我不知道?你若因他负了我,来日我不让你们两个生不如死!”
君合越听越觉着离谱,却也不敢反驳,更不敢解释,良久,只得答了一句“是。”
而天同见他如此回应,却不觉火冒三丈,痛骂一句:“当真是蠢笨不堪!”
君合亦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不敢回话,半晌,天同气冲冲的走了,只留下君合跪在原地,额头滴下一颗汗珠。
是夜,Yin云闭月,君合与炜衡在一片昏暗之中离开相府,进入皇宫。
未知他二人此去如何,且看下回:解困局奴才掌宫权,送簪花小主拢人心。
☆、解困局奴才掌宫权,送簪花小主拢人心
却说君合与炜衡顺利入宫,三个月转瞬即逝。
他二人虽有江公公仰仗,却半点未得到好处,上到搬运花木,下到洒扫茅厕,宫中所有的脏活累活无一不做了个遍,唯有教导太监李公公听了单独的嘱托,未曾将那些裸身殴打羞辱之手段用在二人身上,才万幸没有露出破绽,而同入宫的其他的小太监,见李公公对他二人另眼相待,都以为他们自有背景,亦不敢招惹靠近,因而有惊无险的完成了入宫教导,未曾被人怀疑身份。转眼新一批小主入宫,已到了分配差事的时候。
这日清早,李公公将众人拢在前院当中,命人搬了一张楠木椅摆在前头,不多时江公公带着一个小太监便到了,气定神闲的坐下,立马又有人奉上茶水。
江公公啜了一口茶,冷眼望了望众人,开口道:“明儿个便是新晋小主入宫的日子了,各宫安排伺候的名单也拟好了,哪个到了贵人宫里,哪个到了才人宫里,哪个又去御花园培植花草,都是看你们这三个月的表现,你们自个儿心里也该有个谱。”说着又饮了一口,润了润嗓,接着道:“今日你们看好名单便各自收拾好东西搬过去,可切莫忘了这三个月李公公给你们的教导,若是让我听着哪个小主挑理了,让人以为我内务府是个不会调理奴才的,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这三个月身心皆受了巨大的折磨,听闻此言,都唯唯诺诺的应承着。江公公又嘱咐了几句,命人将名单交给李公公便去了。
李公公本想将名单贴在墙上让众人自行查阅,也好早点回去休息,偏偏一众小太监没几个识字的,只得命人一个个的念下来,听到自己的差事,有的欣喜有的绝望,只是个个都不敢出声,李公公看着一个个谨小慎微的样子,心中颇为满意。
“夏炜衡,殷贵人,合余宫!”
炜衡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与金杜的计划无异,不会有什么差错,想着不免抬头望了君合一眼,而君合只不动声色,继续听着分配名单。
“柳君合,程才人,庆宁宫!”
君合心中一惊,程才人?为何没有把自己也分到殷贵人宫中?他心中着慌,扭头看向炜衡,炜衡显然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给了君合一个坚定的眼神,示意不要慌乱,君合点点头,又转过头继续听着。
待名单念完,李公公又训导嘱咐众人几句便散了。君合与炜衡走到避人处,君合道:“这是何意?莫非出了什么差错?”
炜衡皱眉道:“应该不会,这是江公公亲自拿来的名单,你我的安排定是大人的意思,可能比起你我都在殷贵人处,把你安排到程才人那里,更方便里应外合吧。”
君合点头道:“倒也不无道理,只是不在一处,说话见面难免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