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听到旁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大公子这次陪那位汪公子走一趟抚顺关,干嘛要带那三个女真人?”
“那个名字起得贱的也就算了,至于另外那两兄弟,呵呵,是死是活就说不好了。”
舒尔哈齐从前用汉语简单会话没问题,但太难的字句就不太理解了,可这些天和这些明人在一起,又是听又是说,会话已经再不成问题。听到关键处,是死是活说不好,他登时心中一紧,竖起了耳朵。一时间,那声音虽说低沉了下来,但他努力听,还是听清楚了,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更何况后娘家里势大?后娘说不想看到他们兄弟,后爹听说兄弟俩在大帅手上,就派了人来,干脆把兄弟俩送给大帅当阿哈……”
“还说若为大帅从死,那是他们兄弟的荣幸,好狠心的后爹……”
“大帅想用他们……广顺关诱杀阿台……明天一早就解走那个大的……”
听到这里,舒尔哈齐只觉得牙齿都在咯吱咯吱打架,接下来的话就听不清楚了。直到人走了,他才顾不得那恶臭,抓起裤子就匆匆离开。可没走几步就发现有人回转来,慌忙躲进了茅房旁边的一棵树后。果然,他就只见一个黑影往他之前蹲的地方张望了一下,骂骂咧咧了一句瞎Cao心,哪来的人偷听,随即转身而去。只舒尔哈齐压根没注意到,这人离开的时候,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尽管那人自始至终没露出过正脸,但那身上衣裳他却记得很清楚,恰是李家家丁的服色。
不行,他一定得见到大哥,一定得提醒他一声!可问题是一路上被死死看着,兄弟俩连说一句话的空挡机会都根本没有,究竟该怎么办?
第五六三章 示警,惊怒
舒尔哈齐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先悄悄离开这儿,装作在外溜达一圈之后回去,突然听到里头传来了一阵小小的sao乱。最初那些叫嚷声乱糟糟的,他没法听清楚,但很快就分辨出了他这些天最熟悉的李二龙的声音。当听清楚此人说话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一颗心猛地抽紧了。
“那个小兔崽子肯定是跑了!他娘的,成天吃好的喝好的,小官人还把那只小虎崽子也交了给他照顾,幸好没被他顺了去,要是被老子找到,每天不打他十顿八顿不算完!”
“李老哥你消消气,人未必就跑了,再找找!”
“找什么找,你们不是刚刚去出恭吗,说是茅房那地方也没看到有人影?这次不收拾得他下不了床,我就不叫李二龙!”
舒尔哈齐听到这乱哄哄的声音,下意识地往后头挪动了两步。他知道李二龙是怎样一个下手不容情的人,哪怕他回去后解释自己只是随便出去溜达溜达,到时候也逃不脱一顿收拾,而要是真的被抓住了这个错处,那就更加别想和大哥通什么声气,那刚刚听到的这个紧要消息就完全白费了!与其现在自己回到这酒楼里,赌一赌李二龙会不会因为他主动现身而免去那顿折腾,还不如立刻赶回副总兵府,找个借口先见到大哥,回头再挨什么也至少无牵无挂!
十岁的孩子在最短的时间里,也只能够想到这些。他三两步来到墙根处,找了个借力的支点蹭蹭蹭爬了上去,随即敏捷地翻过墙头落了地。外头正是一条小巷,此时天色已经快黑了,他很庆幸自己刚刚出来时,至少记住了副总兵府的位置和方向,而且这辽阳城是四四方方的格局,只要分辨清楚东南西北,沿着大街的方向跑,那就肯定不会走错路。他一面想着,一面拼命跑了起来。他很明白,一旦被人抢在前头快马报知了副总兵府,那就一切落空。
来的时候乃是骑马,回去的时候却只能靠两条腿,再加上心中惶急,当舒尔哈齐远远看到副总街门前的牌坊时,已经觉得两条腿软到快抬不起来了。他用手支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就尽量镇定地来到了门口。果然,当他对卫士说了一声别人都在酒楼吃饭,差遣他回来取东西的时候,门前卫士只是端详了他一眼,最后就嘿然笑道:“让你回来取东西?这副总兵府你是刚来,知道找谁,又知道怎么走?”
舒尔哈齐只觉得头皮发麻,可对方仿佛只是吓他一吓,接下来就懒洋洋地说道:“好在李大公子那行人里头就你这一个小不点,很好认,否则你就这么回来,无凭无据的,谁敢放你进门。你自个进去吧,不过府中禁地处处,你要是敢随便乱闯,就等着吃苦头吧!”
听到这里,舒尔哈齐方才如蒙大赦,赶紧一溜烟跑进了门。他虽年纪小,却不是笨蛋,第一时间找人问了李如松等人的住处。得知那位副总兵正在亲自款待李如松,他觉得努尔哈赤被留下的可能性很大,连忙赶了过去。然而只在院子门口,他就被几个李家家丁给拦住了。这些人却不像门前卫士那般好应付,哪怕他硬着头皮找了来找努尔哈赤要东西的借口,可在对方的盘问下,他在路上紧急想出来的那些根本禁不起多问,到最后便有人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
“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这小子肯定有什么东西瞒着人!虽说是汪公子把他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