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依言照做了。
关悠轻轻落地，蹲下，听着下方明显的隐约女子痛呼声，心里乱糟糟的。
她轻咬下唇，动手揭开瓦片，露出一条大缝隙，俯下张望。
只见下方烛光闪烁，纱帐之内，有女子不停喘息呼痛——竟是关盈！
“好痛……好难受……”
一旁的侍女紧张为她擦汗：“贵人，你要撑住！太医快到了！”
“救我……我痛……痛！”
“太医！求你快救救我们家小姐！”
两个太医匆匆上前搭脉，好半晌后皱眉：“贵人……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侍女跪在地上，惊慌失措答：“午膳贵人只吃了一点，下午用的点心不多，晚膳也只吃了一些，全都是御膳房送过来的。”
太医常年在宫里行走，自然明白这样的情况不能乱说。
“下官开些安胎药，速速煎了让贵人吃下，希望能……保得住龙胎。”
关悠眼睛红了，拳头紧紧握住。
太医刚走下去，床榻边的侍女惊呼：“血！血！贵人她流血了！”
“看样子，龙胎是保不住了！”
“太医！太医！贵人她晕过去了！”
……
外侧皇后娘娘雍容端坐，十几个妃子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神色各异，一边瞄着眼睛，看来看去。
太医匆匆奔出来，跪下道：“启禀皇后娘娘，关贵人极可能不小心吃了藏红花，龙胎……保不住了。”
一语刚下，场上气氛微妙起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得意的、怀疑的、冷笑的……
皇后娘娘皱眉问：“贵人的膳食一向都是谁负责的？”
“回娘娘，都是御膳房的林公公送过来的。”
皇后娘娘冷声：“将他仗杀！”
“奴才领旨。”
皇后娘娘扫了在场一众嫔妃一眼，沉声：“妹妹们都退下吧！大半夜的，乱哄哄，闹得本宫又伤心又头痛。”
一众妃子先后扭着腰肢，鱼贯走了出去。
皇后吩咐太医照顾好贵人，便也甩手离开了。
太医开了药，关盈被灌了药，晕沉沉睡着了。
两刻钟后，太医给彼此打了眼色，也先后找借口离开了。
只留陪嫁丫鬟跪在床边，悄悄抹眼泪。
第两千零六十七章 蛮帝（一百零六）
夜深了，门外的嬷嬷倚靠在墙角，闭眼睡下。
内侧守在床边的两个侍女，坐在地上，也昏昏欲睡。
关悠从角落里跳下，打开窗，脚尖一点跃了进去。
她沉着脸，将两扇小门轻轻合上，随后转身往床榻走。
地上的侍女恍然发现了她，惊呼：“公子！”
关悠对她们摇了摇头，做了嘘声动作。
她们红了眼睛，指着床｜上的关盈，哽咽：“公子……小姐她出事了……”
关悠眼里闪过泪光，将奄奄一息的妹妹搀扶起来。
“小妹，我来了。”
关盈迷糊晃了一下，无意识低喃：“大哥……姐……”
关悠轻拍她苍白如纸的脸，道：“我带你走，你要撑住。”
她一手搂住她，一手掀开被子——入眼是满目的暗红色，白色裙摆都被染红，就连被子也都血红一片。
天啊！关悠瞪大眼睛，惊慌看着怀里的妹妹，脑海腾地一白！
侍女惊恐捂嘴，簌簌发抖。
“小姐……她出血好多！不好！太医？！太医呢？”
关悠轻轻摇头，哽咽：“太迟了……”
侍女一把跪下，都哭了起来。
“大哥……姐……”关盈虚弱低喃，努力睁开眼睛：“你终于……来了……太好了……临死了……还能再跟你说一说话……”
关悠掉着泪水，轻抚她的脸。
“小妹，对不起……我来迟了。”
关盈虚弱摇头，低喃：“我知道……我活不了太久……今天能见你两回……再跟亲人说说话……我满足了。”
关悠泪流满面，将她搂得紧紧的。
“你想说什么，快些说。”
再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关盈眼角滑下泪珠，低声：“娘亲总说……我很没用……我现在连孩子……都没了……是不是又让她失望了……对不起……我真没用。”
关悠顾不得自己的一脸泪，温柔伸手，帮她擦去泪珠。
“不，你做得很好。在我心里，你是最可爱最乖巧的妹妹。”
关盈半眯着眼睛，扯出一个虚弱笑容。
“……真的？”
“嗯。”关悠道：“真的……姐从来不骗你。”
关盈缓缓闭上眼睛，歪倒在她的肩窝上，不再动弹。
关悠抬头望天，泪水汹涌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