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关盈又哭了起来,哽咽:“你快点……我等着你……”
关悠重重点头,道:“争取今晚,最迟是明晚。”
语罢,她转身大跨步离开了。
关盈站在后方,呜呜低泣,像一只悲哀可怜的小兽。
关悠不敢回头,笔直往前殿的皇子监学所走去。
闵太傅是皇上的太傅,因为学识渊博,学富五车,又秉性温和,与人为善,所以一直深受爱戴。
他现在是几个皇子的太傅,负责他们的教导工作,不在御书房帮忙处理政务,便会在监学所。
现在是皇子们的学习时间,她径直往那边去了。
果不其然,闵太傅正在教六个岁数不一的少年皇子下棋。
一旁的内侍匆匆禀报,闵太傅惊讶瞪眼,转而狂喜奔了出来,眼角流下泪花。
“关公子!老夫岂是在梦中?”
关悠眼睛微红,作揖施礼:“一年多未见,恍然如梦。老师,我回来了。”
闵太傅擦着泪水,连忙问起来。
关悠低声:“老师,我有话与你详谈,请到一旁叙话。”
闵太傅应好,跟几个皇子说了一声,领着她匆匆离开了。
几个皇子交头接耳,低低议论着。
“关家主竟还活着?!不是说死在戈壁荒漠了吗?”
“谁知道?估计那家伙命大吧。”
“他一回来,关家的未来就不一样了。听说,他一年赚的钱,比咱赋税还要多!关家这是要起死回生啊!”
“他还在,未来局势肯定会有大变动!”
“何止,宫里也会不一样。绵德宫的那一位,刚进宫就受宠,还一下子怀上龙裔。关家堡强大了,她有了后盾,宫里头的局面还可能一样吗?”
话语刚下,其他人都沉默了下来。
……
关悠看着哽咽诉苦的老太傅,轻轻叹气。
“您老已经拼死劝过陛下,无能为力,尽全力已然,也不必太自责了。”
她想了想,抱拳:“老师,我刚才进后宫见了我妹妹。”
老太傅缓缓点头,道:“听说关贵人已经怀上龙裔,可喜可贺。”
关悠眉头皱起,低声:“我见她气色非常差,人也瘦了一大圈。她说,十分想念家母与我,食不知味。怀有龙子,大意不得,我想接她回家休养几个月,待龙胎安稳了,再送她回宫。”
老太傅为难蹙眉。
“这个……后宫之事皆是皇后娘娘在做主,老夫恐怕插不了手。你既提起,老夫帮你去说说情。皇后娘娘应该会给老夫一个薄面的。”
第两千零六十五章 蛮帝(一百零四)
关悠微笑拱手:“那就拜托老师现在就帮我走一趟吧。”
“好说好说。”闵太傅心疼看着她,低声:“这一年多来,老夫愧疚不已。若不是老夫悄悄举荐了你,也不会害了你……幸好你平安归来,不然老夫仍要继续自责下去。”
关悠摇了摇头,道:“老师待我恩重如山,我回报一二而已。你并无害我之心,无须自责。只是,我刚才的提醒,请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闵太傅刚才说,当初联盟提议的事情,只有三个重臣和他知晓。
也就是说,三个重臣之中,必有一位是契蒙的jian细。
关悠抱拳低声:“老师,京师快保不住了,赵国也很快要没了,这个提醒来得迟,是因为我觉得作用不大。您老也寻个时机,退隐山水吧。”
闵太傅含泪笑了,哽咽:“这是我们的家园,我还能逃到哪儿去。国没了,家也会没,我随之而去便是了。老夫已近古稀之年,也活够了。”
关悠慌忙罢手——老人家按住她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
“你看透的,老师也看得透。劝不住陛下出战,赵国只会更快灭亡。老师已老,死不足惜。你聪颖过人,才能卓著,必定要留住时光,创一番伟业。”
关悠仍是要劝,老太傅摇了摇头,道:“老夫现在就去后宫,求皇后娘娘恩准此事。”
“多谢……老师。”关悠眼圈红了,低声:“老师,请你转告皇后娘娘,出门前我已命人算过,今日是百里挑一的吉日,适合关贵人出宫休养。我已将马车备好在宫外,打算接贵人一道回关家堡。”
“这么急?今日?”
“吉日已挑,不能更换。关家堡离皇宫也才几条街,马车走几步便能到。还望老师在皇后娘娘面前美言几句。”
“那……好吧。”
闵太傅匆匆往后宫去了。
关悠安静等待着,慢慢在宫墙便踱步。
直到半个多时辰后,老太傅在书童的搀扶下,走了回来。
“关公子,老夫有负所托……皇后娘娘说什么都不肯……说关贵人已经是宫里的贵人,深得陛下恩宠,如今又身怀龙种,万万不能有一丁点儿损失。这样的事情,除非是陛下开金口,不然她不敢做主。”